一个人需要受几次洗？

我这一生受过三次洗：第一次是在长老会，那时我还是个婴儿，穿着我们家族世世代代穿过的受洗袍；第二次是在东正教会，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最后一次是在新教会，那时我差不多到了可以投票的年纪。第一次洗礼把我引进「先祖的信仰」，第二次把我引进我父亲成年后为自己选择的信仰，第三次把我引进我二十岁时为自己选择的教会。从那时到现在已经四十一年了。我在我所珍爱的这个教会里养大了我的四个孩子；然后，像我父亲当年那样，我让孩子们成年后也享有同样的权利：去寻求一种新的信仰，或者留下来更深地探索。

通往天堂的路有许多条

我热切地相信，通往天堂的路有许多条。我喜爱瑞登堡的包容，他确信有一个普世的教会，凡提供以下原则的宗教，都能引人进入天堂：信上帝，使上帝能与我们结合、我们也与祂结合；否认上帝，则带来断绝。这种信和结合，取决于我们过良善的生活：因为恶违背我们的宗教、从而违背上帝而戒除恶。按照《天命》325节，这些是一切宗教的普遍原则，人人都能藉此得救。

我是在东正教会长大的，我真心相信它能在属灵上引导人。那么，为什么是新教会呢？几年前我回去探望父母时，就有人这样问我。我们去一座很小的俄罗斯东正教堂参加主日礼仪。我爱听俄罗斯礼仪中那些熟悉的、无比优美的旋律。礼拜之后，我和那小小的会众一起享受了一个来小时的团契。我正高高兴兴地吃着午饭，那位神父——一位真诚的皈依者——直截了当地问我：

「你为什么离开了教会？」

我紧张地笑了笑，意识到所有的谈话都停了下来。「我会永远深爱我童年的教会。我在这里感受到主的同在，就像在我自己的教会里一样确实。」

「可为什么是新教会？它能给你什么我们给不了的东西？」

我敏锐地意识到，我被要求在那里、在一群爱自己教会的人面前，指出它缺少什么——这是我做梦也不会去做的事。

「说出一样瑞登堡派能给你、而我们给不了的东西。」神父坚持说。

他不给我任何退路。我想了一会儿。

「圣经。它把旧约还给了我。」

「我们也能做到！」

「当然你们能……」他们都在听。我会冒犯他们吗？我该说出我所相信的吗？你为什么非要逼问这个？我想问神父。最后我说：

「东正教会教我敬畏圣经，却没有教我怎样理解旧约中那些更棘手的叙事。瑞登堡的著作深入到表面之下。比如艾城之战。一位慈悲的上帝怎能吩咐以色列人杀尽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孩子——甚至连牲畜也不留？」

神父不耐烦地点点头，仿佛在说，那有什么要紧？耶稣基督就是成全。我们何必在乎旧的教会？但他让我说下去。

旧约的战争是我们属灵的争战

「藉着瑞登堡，我发现旧约中的战争是属灵的争战——是在我们每个人里面进行的争战。在艾城的故事中，如果我们把男人看作我们里面邪恶的观念，把女人看作我们所爱的邪恶之事，把孩子看作我们的观念和爱所产生的东西，那么主吩咐我们把它们全部杀尽就完全说得通了。祂根本不是在吩咐毁灭真实的男人、女人和孩子，这与字面的读法截然不同。这是一位我能理解、能爱的上帝。」

「那么你是在用你自己的解释来读圣经。」

「不。我相信是主把这隐藏的深度启示给了瑞登堡。」

我们眼看就要争起来了。幸好，他的妻子笑着打断了我们，又给我添了一份土豆沙拉。

不过，回到父母家里，我继续在心里与那位神父对话，仿佛他就站在我身旁。

我知道你是好意，我承认。你只是想救回一只迷失的羊羔！

我不能回到我童年那美好的教会——不是因为它不丰富、不真实，它是丰富而真实的；不是因为它不能给我属灵的引导——它能给。我不能回去，是因为……

从窗口我瞥见一条琥珀色和橙色的光带：天空燃烧着一天将尽时的色彩。那景象让人一时忘了思考。我走到外面。在我头上，那广阔的天空伸展成无边无际的一片，我意识到，对我来说，留在童年的教会里，就像隔着一扇窗户的框子看日落。有了瑞登堡的著作，我感到我那探寻的灵魂站在天空之下，面对它全部的浩瀚与奇妙。这就是我不能回去的原因。

也许这是一个规模的问题。所有的基督教会都提供圣经的诠释，但没有一个能达到新教会教导的规模。所有的教会都宣认相信天堂，但没有一个能提供《天堂与地狱》或《天堂的奥秘》中那样详尽的细节。藉着瑞登堡的著作，我不断看见圣经中晦涩的经文被照亮，清晰得令人吃惊。既然我已经听从了瑞登堡的呼召，带着理解进入那些信仰的奥秘，我怎能再回去，把晦涩的话语丢进神圣奥秘的深渊呢？「如今是允许的」——这是瑞登堡在异象中所见一座圣殿门上的铭文。既然我相信第二次降临已经成就了——不是一个肉身的事件，而是一个属灵的事件，是基督教的属灵化——我怎能再回去等待一个末世式的第二次降临呢？用海伦·凯勒的话说：「我承认，我深深受惠于以马内利·瑞登堡，他使我对圣经有了更丰富的诠释，对基督教的意义有了更深的理解，并对上帝在世上的同在有了一种宝贵的感受。」

这种为我的世界观着色的视角——无论我们称之为新教会的还是瑞登堡的——已经为我的一切着了色，成了我生命的本质。它引导着我作为文学学者和教师的研究。我会像任何人一样为所爱之人的死而哀伤，深深承受那失去；然而我也被一个信念所支撑：那人的生命在继续，那是一种充满用处和美的生命，远远超过今生——不是什么离群索居、有虔诚而无仁爱的生活，而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天堂，在那里，爱是生命的力量，工作是喜乐，而婚姻是它最终的表达。

一个人需要受几次洗？需要多少次，就受多少次，直到找到通往光明的路。

来源：新耶路撒冷总会《新教会联结》杂志（newchurch.org） 原文链接（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