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讲道:格兰特·R·施纳尔牧师
我们若查看圣言,就会发现有许许多多地方讲到有人思念家乡,或者被迫离开家乡。在这首诗里,以色列人被掳到巴比伦,远离家乡,在异地作寄居的人;诗人是多么地呼求他的上帝。他记起在故土时的情景,他从前怎样与众百姓一同上圣殿守节,在简朴的生活中赞美上帝。他记起那美丽流淌的约旦河,记起瀑布和它们发出的声响;我们可以想象,那时有多少家乡的感受涌回到这位诗人心头,而他周围的人——巴比伦人——又怎样来对他说:「你的上帝现在在哪里?祂在哪里?」他渴念故土的时候,他的心在他里面怎样像蜡一样融化。
不仅许多诗篇是这样,再想想以色列人,他们离开埃及以后,怎样在旷野中漂流,寻找一个家。除了自己的帐棚和那一夜停下来的地方,他们没有家。他们在那旷野里漂流了四十年,寻找一个家。即使在那以后,他们进入应许之地时,也必须争战,才能使某个地方成为他们的家。
想想写了许多诗篇的大卫。他被赶出了自己的地方。你们记得,扫罗追杀他。大卫不得不躲在洞里、山里。大卫总是不得不逃避扫罗,他有多少次渴望回家,渴望能回到他出生的地方。但即使在那个时候,他还不得不跑到仇敌中间躲藏,装疯,免得他们杀他、俘虏他,因为他不能回家。他失去了自己的家。
甚至主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走遍各个村庄向人讲道,许多时候人群把祂挤得太紧,祂不得不退到旷野去才能喘口气;祂对门徒说:「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只是人子没有枕头的地方。」甚至在十字架上最后的试探中,祂那时想必感到多么无家可归,祂仰面说:「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为什么离弃我?」——那是引用大卫的第二十二篇诗。然后祂又回到对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的认识:「父啊,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
我们都在寻找一个家
如果我们都能体会这些被迫离家、无家可归、寻找一个家的感受——我们当中有多少人离开了家。我在加利福尼亚的时候,我们谈到加利福尼亚有许多人总是在搬家。我们谈到家,谈到什么是家。有人说:「我去过那么多不同的地方,现在我唯一想到的家,就是我最亲近的家人。无论我去哪里,我的丈夫和孩子就是家。」
另一个人说:「我们周围那么多人搬来搬去,我们交了朋友,然后他们搬走了,又有新的人搬进来,很难觉得朋友们这里有什么可以称为家的。」
这个星期我和一个人谈话,她说她一生搬了太多次家,以致她过去把外婆的房子当作家,因为外婆总是在那里。在同一座房子里,有一个地方能让她定下心来,想:这就是家,在外婆这里。
家,我们都渴望生命中有一个家。我们有多少次看着一张照片——也许是一张老照片——家,也许是我们小时候的,它勾起了那么多回忆,我们里面的某种渴望就涌了出来。我们有多少次听到某种声音,或者闻到某种气味,勾起了我们小时候的回忆,勾起了那时我们所拥有的美好平安,一个叫作家的地方。也许你听过一首歌,勾起这些回忆,我们就思念家。
我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圣言中之所以那么多次讲到无家可归,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在属灵上都是无家可归的。我们都把一个家抛在了身后,正在寻找、渴望在主里面有一个新家。你想一想,主在创世记的开头说:「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离开父母——如果你看它的属灵意义,这不仅适用于男人,也适用于女人。离开我们的父母,意思是离开我们里面那些想要做错事的遗传倾向,把它们抛在身后,去寻求一个新的意愿、一种新的生命,与一种新的生命结婚,在我们自己的心里、在我们自己的生活中有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这就是为什么主在新约中说,人若不「恨」自己的母亲、父亲、弟兄姐妹、妻子儿女,就不配作祂的门徒。我无法想象一个基要派信徒会说这句话按字面是真的:你应当恨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妻子和你的儿女。当然不是。主在那里是要向我们指出:我们里面有一些我们从小就习以为常、一直很安适的东西,它们一直在伤害我们的生活——我们一些心爱的习惯,我们里面的爱自己,我们里面的爱世界,它们大大伤害了我们——我们必须把这些东西抛在身后。
【译注:路加福音 14:26 和合本作「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父母……」,原文所据英译本照希腊文直译作「恨」。】
我想我们都能看出,有这样一种对家的渴望。我们应当离开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弟兄姐妹——是在属灵的弟兄、姐妹、父亲、母亲的意义上。我们许多人里面有这些从小就有的情感,这些心爱的恶,这些心爱的自私,它们在我们的生活中给了我们某种乐趣,我们是多么把它们看作某种骨肉至亲。它们对我们意义重大,就是我们在生活中所追随的这些东西;但主是怎样呼召我们走出自私,走出我们的老路,告诉我们要寻求祂,要在主里面寻找一个新家。
旷野中的空虚
但当我们这样做时,会发生什么呢?我想我们在生活中都感受过。当我们把那安逸的生活——我们从前住的那间破棚屋——抛在身后,开始跟从主的时候,有时我们会感到里面空空荡荡。我们会感到那么孤单。我们觉得主好像不再与我们同在了。我们在异地作寄居的人,不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我们真切地呼求主,我们渴慕祂。我们生命中的家在哪里?
诗人说:「我的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在属灵上,我们知道水代表真理。切慕生命中新的真理,新的观念。我们有那么多从前用过的旧观念,如今在我们的生活中已经不管用了:以为我们会在性的放纵中找到爱。我们走过那条路;我们当中许多人走过。结果怎样?行不通。以为我们会藉着幻想找到某种平安,以为我们会藉着逃避找到生活中的平安。这不只是指毒品和酒精,我们都有自己逃避的方式。逃进工作里。逃进让更多人喜欢自己里。逃进我们对自己是谁、自己是怎样的人所抱的那些心爱的小幻想里。但我们认识到,它们在我们的生活中行不通。它们就是行不通。
我们当中有多少人走过这样的路:以为如果埋头工作,也许就能在生活中找到自我价值。在八十年代,那是一种以工作衡量身价的风气,你知道的,工作,工作,我们怎样为了赚得全世界而可能赔上自己的灵魂。
这些东西不再管用了,我们也认识到了,但现在我们渴望生命中有新的真理。我们现在往哪里去?我们已经把那些东西抛在身后,我们切慕主,我们切慕生命中新的真理。
「你的上帝在哪里?」
不仅如此,同时,在我们思想这一切的时候,有时我们灰心了,环顾四周,看到有人过着我们从前过的那种生活,我们能看到他们陷在我们已经抛弃的某些混乱之中,我们心里就纳闷:为什么他们能这样做?为什么他们能继续下去,我们却不能?即使我们以前走过那条路,即使我们到过那里、现在已经出来了,还是有个声音告诉我们,也许我们可以回到那里去,也许那并没有那么糟。我们忘了自己已经认识到不能再过那样的生活,我们想回到那种生活方式中去。
当这样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时,我们可以想象,同时有一些东西在我们里面冒出来,那时在我们里面冒出来的种种疑惑。诗人说:「人不住地对我说:『你的上帝在哪里呢?』」你的生活中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你有了那些疑惑,那些声音在你里面冒出来,对你说:「你的上帝现在在哪里?」你走了那条路。你走了那样的路,你真的又开始怀疑:我的上帝在哪里?祂离开我了。
我们回头看我们从前的那些状态。我们想回到那些东西里去,里面有个声音说,那样做才是对的,回到你从前的样子去。我们感到孤单。
新教会的著作告诉我们,这些说「你的上帝在哪里?」的声音,那种在里面进行的逼迫,是从地狱来的。著作把它人格化了。著作说,那是我们周围的恶灵。它们对我们说话,试图让我们放弃,试图让我们回到从前的样子,回到我们从前那种痛苦的样子。在里面逼迫我们。如果你不想用恶灵这样的说法来思考,那就把它想成你里面冒出来的各种声音吧。
有多少次,当我们孤单、怀疑自己该走的路时,那些恐惧的声音就在我们里面冒出来。我的人生要往哪里去?没有了我从前的那些习惯,我怎么活?我们变得那么害怕,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我们感到孤单。
那个愤世嫉俗者的声音又多么常在我们里面冒出来。「唉,没希望了。你不该尝试那个。全都没希望了。」我们在婚姻中吵了一架,那声音就冒出来:「我们的婚姻一直很糟。真是一件糟透了的事。」你一直在努力戒掉某个习惯,它冒出来又把你拿住了,那个愤世嫉俗者就冒出来说:「你永远摆脱不了的。你还折腾什么?」我们里面也都有那个愤世嫉俗者。
然后,我们越是听这些在里面冒出来、告诉我们没希望了、我们没有家、也许我们应该回去的声音,怨恨就进来了——对主的怨恨:祂为什么把我们领到这里来?也许甚至是否认主,以及对邻舍的怨恨。我们的感受全是别人的错。那些声音是怎样增长的;我们越是听里面的那些声音,越是听它们,就越是沉陷在自己里面,真的感到没有希望,好像我们的生命中没有家。
我们能回去吗?
然后我们里面有一个呼唤说:回去吧。回到我们从前的样子去。我相信你感受过。回到你从前那种性放纵的生活去。你会在那里找到一些平安的。回到毒品和酒精去。回到你从前对自己的那些幻想去。回到工作狂里去。记得吗,你那时感觉挺好的。至少你不用再面对自己了,不是吗?回到那些东西里去吧。
但我们真的能回去吗?非常有意思的是,主会容许我们回去吗?著作说,祂尽一切可能使我们不回去,因为如果我们回去,我们会被撕得粉碎。想象一下。想象以色列人回到埃及,回到法老和他的百姓那里。他们不会欢迎以色列人回来,说:「哦,这是你们的旧房子。」他们会杀了他们。
想象躲避扫罗的大卫终于说:「我想回去。我想回到我自己的床上。我想回到我自己的百姓中间。」于是他就回去了。扫罗会杀了他。
同样,我们可以回头看我们从前的那些老朋友,我们里面那些心爱的爱,回去以为我们可以再去拥抱它们,但实际上,那是死亡的拥抱。我们不能回到那些东西里去。即使我们能回去(我们当中有多少人多少尝试过回到它们那里去),我们也会发现,也许外在的生活还是一样,但我们已经变了。我们在里面变了。我们不再是同样的人了。我们现在更明白了,一旦你带着更明白的心回去,就再也不管用了。
一个非常外在的例子是:戒酒互助会会「毁掉」你的喝酒,因为你知道了,你更明白了,所以当你回去喝的时候,它再也带不来那种乐趣了。在一切事上都是这样:一旦你知道有一条不同的路,甚至感受过一点那种平安,你再回去时,同样的乐趣就不在那里了。那里不再是家了。不再是家了。我们不能回去。
仰望主,记念主
所以我们在这旷野里,呼求我们的上帝。我们觉得主在某些方面离弃了我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关于这一点,诗人有几件事要告诉我们。诗人对自己的心说:「应当仰望上帝。」他说:「我从约旦地……记念你。」仰望主。
在我们生命中的那些时候,最难的不是我们都被自己的恶钩住了,被自己的欲望囚禁到无法逃脱——不是那样。恶本身没有能力。恶的能力来自虚假,来自幻想。它来自我们不信靠主,不肯放手,不肯仰望祂,不肯说:「是的,我确实相信在某个地方有一个家等着我,我会在我的生命中找到那个家」,不肯把我们的盼望放在主身上,放手让祂引领我们。
在约旦河边记念主这个观念。著作告诉我们,约旦河又代表那些水,代表最初的真理,代表我们进入教会的开端。记得以色列人必须过约旦河才能进入这地。在我们的生活中,这代表我们必须来到主面前,承认生命中那些简单基本的真理;在我们生命中的那些时候,正是要记起这些东西——主唤起我们里面的那些「余剩」,那些我们从小就有的良善情感——如果我们记起那些美好的时光、美好的事物,我们就会在生活中找到一些平安和安慰。
【译注:原讲道文稿至此结束。】
来源:新耶路撒冷总会讲道文稿(newchurch.org) 原文链接(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