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信的基督教》第八章 论自由意志(503–508)
关于“论自由意志”的灵界见闻
503 对此还要附加以下几则可记之事。
第一则:我听说,有人宣告召开一次会议,要在会上商议人在属灵事物中的自由意志。这事发生在灵界。与会者来自各方,都是些学者;他们在先前所生活的世界中,曾思想过这个问题。其中也有许多人,曾参加尼西亚会议以前和以后各种大公会议与小型会议。
他们聚集在一座圆形殿堂中,这殿堂类似罗马那座称为“万神殿”的建筑;它从前曾献给一切神明的崇拜,后来又由教皇宝座重新奉献给一切圣殉道者的崇拜。殿堂四壁旁也有类似祭坛的陈设;每一座祭坛前都有长椅,与会者便坐在其上,又以手肘倚着祭坛,仿佛倚着一张张桌案。会上没有指定任何主席来主持他们;但每个人一旦兴致涌起,便冲到中央,凭胸中所蓄,公开发表自己的定论。令我惊讶的是,凡在这次会议中的人,都带着种种确认之论,主张人在属灵事物中完全无能,因而讥笑人在这些事上有自由意志。
【2】他们聚集之后,忽然有一人冲到中央,高声宣称说:“人在属灵事物中没有任何自由意志,并不比罗得之妻变成盐柱以后多出分毫。因为,若人有更多自由意志,他必定会凭自己为自己索取我们教会的信仰;而这信仰乃是:父上帝完全出于祂自己的自由与美意,白白赐给祂所愿意赐的人,并在祂所愿意赐的时候赐下。若人也能凭自己的某种自由或自我意愿为自己取得信仰,那么,上帝的美意与白白恩赐就全然不成立了。如此,我们的信仰——这颗昼夜照耀在我们面前的明星——便会像坠落的星辰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3】此人之后,又有一人从自己的座位上跳起,说:“人在属灵事物中所有的自由意志,并不比走兽更多,甚至不比狗更多。因为,若人有这种自由意志,他就会凭自己行善;然而一切善都来自上帝,人不能为自己取得任何不是从天上赐下的东西。”
此人之后,又有一人从座位上跃起,在中央提高声音说:“人在属灵事物中,甚至在觉察这些事上,所有的自由意志,并不比白昼中的猫头鹰更多,甚至不比仍藏在蛋中的雏鸟更多。他在这些事上全然盲目,如同鼹鼠;因为,若他在觉察有关信仰、救恩和永生之事上真有猞猁般锐利的眼力,他就会相信自己能够重生并拯救自己,也会试图这样做;于是,他便以功德和功绩玷污自己的思想与行为。”
随后,又有一人跑到中央,发表如下断言:“凡以为自己在亚当堕落之后,还能在属灵事物中有所意愿、有所理解的人,都是发狂之人,终将成为疯癫者;因为那样他就会相信自己是一个小神或神灵,以为自己按自己的权利拥有神性能力的一部分。”
【4】此人之后,又有一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中央,腋下夹着一本书;这本书就是今日福音派宣誓承认为正统的书,他称之为《协和信条》。他打开书,从中读出以下文字:
“人对于善已经全然败坏并死亡,以致在人性中,在堕落以后、重生以前,甚至没有一星半点属灵能力存留或残余,使他能够为上帝的恩典预备自己,或领受所赐的恩典;也不能由自己、凭自己成为能接受此恩典者;在属灵事物中,他不能理解、相信、接纳、思想、意愿、开始、完成、行动、运行、合作,或使自己应用并适应恩典;也不能由自己在归正上有所作为,无论是一半,还是最微小的一部分。并且,人于关乎灵魂得救的属灵事物中,就如罗得之妻的盐柱,又如没有生命的木头或石头,没有眼睛、口舌或任何感官的使用。不过,他仍有移动身体的能力,也就是能支配外在肢体,前往公共聚会,听圣言和福音。”
以上引文可见于我所据版本第656、658、661—663、671—673页。读完之后,众人一齐拥上来,同声喊道:“这才是真正的正统!”
【5】我站在旁边,专注地听着这一切;我在灵里愤然激动,便高声质问他们:“如果你们把人在属灵事物中说成盐柱、走兽、瞎子和疯人,那么你们的神学又是什么?难道其中每一项、每一条不都是属灵的吗?”
听了这话,他们沉默片刻,随后回答说:“在我们全部神学中,没有任何属灵之物是理性能够领会的。唯有我们的信仰才是属灵的;但我们已经把它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免得有人向内窥探;并且我们也已防止任何属灵之光从中流出,被理智看见。再者,人对于这信仰,不能凭自己的任何自由意志贡献一丝一毫。我们也把仁爱从一切属灵性中除去,使它成为纯粹道德性的东西;十诫也是如此。至于称义、赦罪、重生,以及由此而来的拯救,我们也不传讲任何属灵之事;我们说信仰成就这些事,但究竟如何成就,我们完全不知道。我们以痛悔取代悔改;并且,为免它被认为是属灵的,我们又使它与信仰毫不相接。至于救赎,我们也只采用纯然属世的观念,即:父上帝把人类封闭在定罪之下,而祂的儿子把这定罪承担在自己身上,并忍受被钉在十字架上;如此,祂便迫使自己的父转向怜悯。此外还有许多类似说法,在这些说法中,你找不到任何属灵之物,只有纯粹属世之物。”
【6】然而,我仍在先前所激起的愤慨中,继续说道:“如果人没有在属灵事物中的自由意志,那么人又是什么,不过是牲畜而已?人岂不是正因这一点才高于野兽吗?没有这种自由意志,教会是什么,不过是一张漂布匠的黑脸,眼中只有一点白色?没有这种自由意志,圣言是什么,不过是一部空书?圣言中最频繁说的、最明确命令的,岂不就是人应当爱上帝,也应当爱邻舍,并且应当信;又说人的救恩和生命,正依照他怎样爱、怎样信而归于他吗?谁没有能力理解并实行圣言和十诫中所吩咐的事?如果这种能力没有赐给人,上帝怎能把这些事规定并命令人遵行?”
【7】“你去告诉一个乡下人——他的心智并未被神学上的谬误预先堵塞——说他在信仰、仁义以及由此而来的救恩之事上,不能理解、不能意愿,连一根木头、一块石头都不如,甚至不能使自己转向这些事,并与之相应;难道他不会放声大笑,说:‘还有比这更疯狂的吗?那我还要祭司和他的讲道做什么?那么教堂与马厩又有何异?敬拜又与耕田有何不同?啊,这样说话是何等痴狂,简直是愚妄之上的愚妄!谁否认一切善都来自上帝?但人岂不是蒙赐,可以由自己而从上帝行善吗?信仰也是如此。’”
他们听见这些话,便全体喊叫说:“我们从正统出发,正统地说话;你却从乡下人出发,乡下人式地说话。”
但就在这时,忽有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为免被它吞灭,他们便成群冲出,各自逃回自己的家去。
504 第二则可记之事:
我曾处于内在的灵性视觉之中;较高层天堂的天使便在这种视觉中。但那时我是在灵界。我看见两个灵离我不远,然而彼此相隔;我察觉其中一位爱良善与真理,并由此与天堂相联;另一位则爱邪恶与伪谬,并由此与地狱相联。我走近他们,把他们召到一起;从他们的声音和回答中,我推知:二者都同样能够觉察真理,认识所觉察的真理,从理智思想这些真理,并且照自己所喜悦的决定理智中的事,照自己所乐意的决定意志中的事;因此,就理性事物而言,二者都处在相似的自由意志中。此外我又观察到,由于这种自由,他们心智中显出一种光明,从最初的看见,即内在知觉,直到最后的看见,即眼睛的视觉。
【2】但当那位爱邪恶与伪谬的灵被任凭自己思想时,我注意到,仿佛有烟从地狱升起,熄灭了记忆以上的光明;于是那里便成了幽暗,如同午夜。又见那烟被点燃,燃烧如火焰,照亮了记忆以下的心智区域;由此,他便从自我之爱的邪恶思想出种种极其荒谬的伪谬。至于另一位爱良善与真理的灵,当他被任凭自己时,我看见仿佛有柔和的火焰从天堂流下,照亮了他心智中记忆以上的区域,也照亮了记忆以下的区域,直到眼睛;并且从那火焰而来的光越发辉耀,正如他出于对良善之爱而觉察并思想真理。由这些所见,我明白:每一个人,无论恶人或善人,都有属灵的自由意志;但地狱有时在恶人那里熄灭它,天堂则在善人那里提升并点燃它。
【3】此后,我与他们二人交谈;先与那位爱邪恶与伪谬的灵交谈。谈了一些关于他命运的事以后,当我提到自由意志时,他便勃然大怒,说:“啊,相信人在属灵事物中有自由意志,这是何等疯狂!哪一个人能自己取得信仰,又能自己行善呢?今日神职界岂不是根据圣言教导说:‘若不是从天上赐的,人就不能得什么’?主基督也对祂的门徒说:‘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对此我还要补充说:没有人能移动脚或手去行任何良善,也没有人能动舌头、从良善说出任何真理。因此,教会凭其智慧人所得出的结论是:人不能意愿、理解、思想任何属灵之事,甚至不能使自己适于意愿、理解并思想这类事物,并不比雕像、木桩和石头更多;所以,信仰乃是由上帝——唯独祂具有最自由且无限的能力——按祂的美意注入人里面;这种信仰不藉我们的任何行为和能力,而是由圣灵运行,产生一切事物;无知之人却把这些事物归给自己。”
【4】随后,我又与另一位爱良善与真理的灵交谈。谈了一些关于他命运的事以后,当我提到自由意志时,他说:“否认人在属灵事物中有自由意志,这是何等疯狂!谁不能从自己而意愿并实行良善,又从自己而思想并讲说真理呢?当然,这‘从自己’乃是从圣言而来,因而是从主而来,因为主就是圣言。祂曾说:‘你们要结好果子’;又说:‘应当趁着有光,信从这光’;又说:‘你们要彼此相爱’;又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上帝’;又说:‘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我也要爱他。’此外,全本圣言中还有数以千计类似的话。那么,若人对于圣言中所吩咐的事,丝毫不能意愿、思想,并由此实行、讲说,圣言还有什么用处呢?若人没有这种能力,宗教和教会又是什么?岂不像一艘沉没的船,躺在海底,而船长站在桅杆顶上喊着:‘我什么也不能做!’同时却看见其余水手乘着挂帆的小船驶离吗?亚当岂不是被赐予自由,可以吃生命树上的果子,也可以吃分别善恶树上的果子吗?又因为他出于自己的自由吃了这树上的果子,便有烟从蛇,也就是从地狱,进入他的心智;因此他被逐出乐园,并受咒诅。然而,他并未因此丧失自由意志;因为经上记着,有基路伯把守通往生命树的道路。若非如此,他仍可能想要吃那树上的果子。”
【5】他说完这些话后,那位爱邪恶与伪谬的灵说:“我把所听见的这些话都撇下;我仍持守自己所说的。但谁不知道,唯独上帝是活的,并因此是主动的;而人就自身而言是死的,并因此只是被动的?这样一个在自身中是死的、只是被动的人,怎能为自己取得任何活的、主动的东西呢?”对此我回答说:“人是生命的器官,唯独上帝是生命;上帝将祂的生命注入这器官及其每一部分,正如太阳将自己的热注入树木及其每一部分。上帝也使人感觉这生命在自己里面,好像是自己的;上帝愿意人如此感觉,其原因在于:人可以按照秩序的法则——这些法则与圣言中的诫命一样多——如同从自己而生活,并预备自己领受上帝之爱。然而,上帝仍不断以手指将垂线置于天平之上,并加以调节,却绝不以强迫侵犯自由意志。
【6】树木不能接受太阳之热经由根部所带入的任何东西,除非它在自己的每一根纤维中被温暖、被加热;元素也不能经由根部上升,除非树的每一根纤维也从所领受的热中呼出热,并由此促成其通行。人从上帝领受生命之热,也是如此;但人与树不同,他感觉这热好像是自己的,虽然它并不是他的。然而,人越相信它是自己的、不是上帝的,就越只从上帝领受生命之光,而不领受来自上帝的爱之热;他所领受的,乃是来自地狱的爱之热。由于这热粗浊,便阻塞并闭合这器官中较纯净的小枝,正如不洁之血阻塞身体中的毛细血管一样。人就这样使自己从属灵之人成为纯然属世之人。
【7】人的自由意志由此而来:他感觉生命在自己里面,好像是自己的;并且上帝让人如此感觉,为的是使结合成为可能。若没有相互性,结合便不可能存在;而相互性乃在人出于自由、全然如同从自己而行动时形成的。若上帝没有把这一点留给人,人就既不是人,也不会有永生;因为与上帝的相互结合,使人成为人而非兽,也使人死后永远活着。人在属灵事物中的自由意志,正成就这一切。”
【8】那恶灵听见这些话后,便退到远处。那时,我看见一条飞蛇,就是所谓的火蛇,伏在一棵树上,从树上把一个果子递给某人。随后,我在灵中走近那地方;在那里,代替蛇所显现的,是一个畸形的人,他的脸被胡须遮蔽得如此严密,以致除了鼻子以外什么也看不见;代替那棵树的,则是一根燃烧的木炭。站在那木炭旁边的,正是先前那位心智中有烟进入、后来又弃绝人在属灵事物中有自由意志的人。忽然,又有相同的烟从那木炭中冒出,将他们二者都笼罩起来;由于他们就这样从我的视线中被遮蔽,我便离开了。至于另一位爱良善与真理、并坚称人在属灵事物中有自由意志的灵,则陪同我回家。
505 第三则可记之事:
有一次,我听见一种刺耳声,仿佛两块磨石彼此相击。我循声而去,声音却渐渐消失。于是我看见一道狭窄的门,斜斜向下通往一座带穹顶的房屋;其中有许多房间,房间内又有小室。每间小室中坐着两个人,正从圣言中搜集经文,以确认“唯信称义”:一人搜集,一人书写,并且彼此轮替。
我走近靠门的一间小室,问道:“你们在搜集、书写什么?”
他们说:“我们所搜集的是关于称义之行动,或信仰之实际行动的材料;这种信仰本身就是称义、赋予生命并施行拯救的信仰,也是我们基督教中教会诸教义的首要条目。”
于是我对其中一人说:“请告诉我,当这种信仰被注入人的心灵与生命深处时,那一行动有什么标志?”
他回答说:“这一行动的标志,就在那一瞬间:人因自己被定罪而被痛苦刺透;在这种痛悔中,他思想基督,想到基督已除去律法的定罪;于是以信赖之心抓住基督的这一功德,并带着这种思想来到父上帝面前祈祷。”
【2】于是我说:“照你所言,这行动便如此发生,并且发生在这一瞬间。”
我又问:“然而我当如何理解你们关于这一行动所说的话呢?你们说,在这一行动上,人没有任何参与,正如木头或石头没有参与一样;又说人在这一行动上,不能开始、不能意愿、不能理解、不能思想、不能行动、不能合作,也不能使自己转向并适应它。请告诉我,这些话如何能与你刚才所说相一致?你说,这一行动发生在人思想律法的权利,思想基督已经除去律法的定罪,思想自己以信赖抓住基督的这一功德,并在这种思想中来到父上帝面前祈祷的时候。难道这一切不都是由人而行的吗?”
但他说:“这些事并非由人主动而行,而是被动地发生在人身上。”
【3】我回答说:“一个人怎能被动地思想、被动地信赖、被动地祈祷呢?如果你在此时从人那里除去主动性与合作性,岂不也同时除去了接受性;如此便除去了一切,而连同一切,也除去了这一行动本身。这样,你所谓的行动又成了什么?不过是一个纯观念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理性中的存在’而已。
“我希望你不要像某些人那样,以为这种行动只发生在预定得救者身上,而他们自己却对信仰是否注入其内一无所知;这样的人尽可以掷骰子,并藉此探问自己是否已有信仰被注入。因而,我的朋友,请相信:人在信仰与仁义上,是由主而如同由自己行动;若无这种行动,你所谓信仰之行动——你称之为基督教中教会教义的首要条目——不过如罗得之妻的盐柱;若用书记员的笔尖,或用他的指甲去划它,只会因纯盐而发出叮当之声(路加福音17:32)。我这样说,是因为你们在这一行动上把自己变得与石像无异。”
我说完这些话,他便用力抓起灯台,想朝我的脸掷来;然而灯忽然熄灭,他便把灯台砸到了同伴的额头上。我则笑着离开了。
506 第四则可记之事:
在灵界,我看见两群动物:一群是山羊,一群是绵羊。我甚为惊异,不知它们究竟是谁;因为我知道,在灵界所见的动物并非动物本身,而是那里之人情感以及由情感而生之思想的对应。于是我走近前去;我越走近,那些动物形像便越消散,取而代之显现为人。于是我明白:构成山羊群的,是那些曾在“唯信称义”教义中确认自己的人;构成绵羊群的,则是那些相信仁义与信仰为一,如同良善与真理为一的人。
【2】于是我同那些显为山羊的人说话,问道:“你们为何这样聚集?”
他们多半是神职人员,并且因博学之名而自夸,因为他们通晓“唯信称义”的奥秘。他们说,他们聚集,是要召开会议;因为他们听说,保罗在罗马书三章二十八节所说的话——“人称义是因着信,不在乎律法的行为”——并未得到正确理解。因为保罗在那里所谓“信”,并不是今日教会所说那种信,即信自永恒而有的三个神性位格;而是信主上帝拯救者耶稣基督。保罗所谓“律法的行为”,也不是指十诫之律的行为,而是指为犹太人所设的摩西律法之行为。可是人们却凭这寥寥数语,藉着偏斜的解释,推演出两项巨大的谬误:一是把“信”理解为今日教会的信仰,二是把“律法的行为”理解为十诫之律的行为。
“保罗所指的并非这些,而是为犹太人所设的摩西律法之行为,这从他对彼得所说的话可以清楚看出。保罗责备彼得行犹太化之事,虽然后者明知:‘人称义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稣基督’(加2:14—16)。所谓‘信耶稣基督’,就是信祂并由祂而信,见上文第338节。并且,因为保罗所谓‘律法的行为’是指摩西律法的行为,所以他区分了信之律与行为之律,也区分了犹太人与外邦人,或受割礼者与未受割礼者;而‘割礼’在此如别处一样,表示犹太教。他又用以下的话总结这一切:‘这样,我们因信废了律法吗?断乎不是,乃是坚固律法。’这些话都在同一段中说出(罗3:27—31)。他又在前一章说:‘在上帝面前,不是听律法的为义,乃是行律法的称义’(罗2:13);又说:‘上帝必照各人的行为报应各人’(罗2:6);他还说:‘我们众人必要在基督台前显露出来,叫各人按着本身所行的,或善或恶,受报’(林后5:10)。此外,保罗还有许多类似的话。由此可见,保罗弃绝没有善行的信,正如雅各也弃绝这种信一样(雅2:17—26)。
【3】“保罗所理解的是为犹太人所设的摩西律法之行为,这一点我们还从以下事实得到进一步确认:摩西书中为犹太人所立的一切条例,皆称为‘律法’,因而也就是‘律法的行为’。我们从以下经文看见这一点:
‘这是素祭的律法’(利6:14,18以下);‘这是燔祭、素祭、赎罪祭、赎愆祭和承接圣职礼的律法’(利7:37); ‘这是走兽和飞鸟的律法’(利11:46以下); ‘这是妇人生男生女的律法’(利12:7);‘这是大麻风的律法’(利13:59;14:2,32,54,57);‘这是患漏症之人的律法’(利15:32);‘这是疑忌的律法’(民5:29,30);‘这是拿细耳人的律法’(民6:13,21);‘这是洁净的律法’(民19:14);‘这是红母牛的律法’(民19:2);‘这是关于君王的律法’(申17:15—19)。
甚至整卷摩西书也称为‘律法书’(申31:9,11,12,26;路2:22;24:44;约1:45;7:22,23;8:5)。”
【4】他们又补充说,他们在保罗那里也看见:十诫之律必须被活出来,并且由爱得以成全(罗13:8—11);又看见保罗说,有三样常存:信、望、爱,其中最大的是爱(林前13:13),可见最大的并非信。他们说,他们正是为这些事被召集而来。
但我不愿扰乱他们,便退开了。此后,从远处看,他们又显为山羊;有时似卧,有时似立。他们商议时显为卧着,作出结论时显为站立。但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角;我惊讶地看见,他们额上的角一会儿似乎向前上方伸出,一会儿又向后弯曲,朝向背部,最后竟完全反折。就在这时,他们忽然转向绵羊群;然而他们仍显为山羊。因此我又走近,问道:“现在如何?”
他们说,他们已经作出结论:唯有信仰产生仁义之善,正如树产生果实。
但就在这时,有雷声发出,又有闪电自上而现;随即有一位天使出现,站在两群之间,向绵羊群大声呼喊说:“不要听从他们!他们并未离弃先前的信念,即唯有信使人称义并得救,而实际的仁义则毫无作用。并且,信并不是树;人才是树。你们应当悔改,仰望主,这样你们才有信。在此以前,所谓信并不是有生命在其中的信。”
于是那些角已反折的山羊想要靠近绵羊;但站在他们中间的天使将绵羊分成两群,并对左边的一群说:“你们可以与山羊相合;但我告诉你们,将有狼来,掠夺他们,也连同你们一起掠夺。”
【5】两群绵羊分开以后,左边的一群听见天使警戒的话,便彼此相看,说:“我们还是同从前的同伴谈一谈吧。”
于是左边的羊群对右边的羊群说:“你们为何离开我们的牧人?信仰与仁义岂不是一体,如同树与果实为一吗?树不是藉着枝条延续到果实之中吗?若你把枝条上那使树藉连续性流入果实的东西扯断,果实岂不会死亡?并且连同果实中那能再生新树的一切种子也一并死亡吗?你们问问我们的祭司,难道不是这样吗?”
于是他们去询问祭司。那些祭司便环视其余的人;其余的人则眨眼示意,仿佛要他们说:“你们说得好。”之后,祭司回答说:
“你们说得好。不过,至于信仰如何延续到善行之中,正如树如何延续到果实之中,我们知道许多奥秘,只是此处不宜公开。在信仰与仁义的联结之带或联结之线中,有许多结扣,惟有我们祭司才能解开。”
【6】这时,右边绵羊中有一位祭司站起来,说:“他们对你们回答说,事情确是如此;但他们对自己人却说,事情并非如此,因为他们心里另有想法。”
众人便问:“那么,他们究竟怎样想?他们所想的,难道不正如他们所教导的吗?”
他说:“并不是。他们心里想的是:凡人为了救恩与永生而行的一切仁爱之善,即所谓善行,没有丝毫是真善。原因是,人若凭由自己而出的行为寻求得救,就是要把那唯一救主的义和功德据为己有。凡人在其中感觉到自己意志的每一善行,在他们看来都是如此。因此他们断言,信仰与仁义之间全然没有任何结合;甚至信也不是藉着善行而得以保存和保守。”
【7】但左边羊群的人说:“你是在诬蔑他们。他们岂不是在我们面前明明白白地宣讲仁义及其行为,并称之为信仰的行为吗?”
那人回答说:“你们并不理解他们的讲道;在场而能留意并理解的,只有神职人员。他们心里所想的只是道德性的仁义,以及仁义在公民生活与政治生活中的善;他们把这些称为信仰之善,但事实上它们完全不是信仰之善。因为无神论者也能同样地、以同样形式行这些事。因此他们一致说,没有人因任何行为得救,惟独因信得救。
“不过,且用几个比喻来说明此事。他们说,果树能结出苹果;但若人为了救恩而行善,正如树藉连续性结出苹果,那么这些苹果里面就是腐烂的,并且满了虫。他们又说,葡萄树能结出葡萄;但若人要像葡萄树结葡萄那样行属灵的善,他所结出的不过是野葡萄。”
【8】于是他们又问:“那么,在他们看来,作为信仰果实的仁义之善或行为,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回答说:“也许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靠近信,却并不与信相连;它们好比人面向太阳而行时,跟在身后的影子;这影子若非回头,便根本觉察不到。甚至我可以说,它们好比马尾;今日许多地方都把马尾剪掉,说:‘要它们做什么?毫无用处;若还连在马上,反倒容易弄脏。’”
听见这些话,左边羊群中有一人愤然说道:“它们总该有某种结合吧!否则怎能称为信仰的行为呢?也许仁义之善是由上帝藉着某种流入而灌注到人的意愿行为中,例如藉着某种情感、奋发、灵感、意志的激发与唤醒,或藉着思想中默然的知觉,并由此产生劝勉、痛悔,因而产生良心,再由良心产生促迫,使人如孩童或如智慧人那样顺服十诫和圣言;又或者藉着某种类似的中介而成就。不然,这些行为怎能称为信的果实呢?”
祭司回答说:“并非如此。即使他们说这些事是藉着这类东西成就的,他们仍会在讲辞中塞入一些词语,使结论归于:这些事并不是从信仰而来。有些人确实教导这类说法,却只是把它们作为信仰的标志,而不是作为信仰与仁义之间的联结。也有人构想出一种藉圣言而成的联结。”
于是他们说:“难道这不就是联结吗?也就是说,人自愿照圣言而行。”
祭司回答说:“他们所想的并非如此;他们只说这联结是藉着聆听圣言而成。因为他们断言,在信仰之事上,人的一切理性与一切意愿都是污秽的、邀功的;因为人在属灵事物中,所能理解、意愿、行动、合作的,并不比木头更多。”
【9】有一人听见他们相信人在凡关乎信仰与救恩之事上都是这样,便说:“我曾听见有人说:‘我栽了一座葡萄园,现在我要饮酒,直到醉足。’但另一人问他:‘你是要用自己的右手,从自己的杯中饮酒吗?’他说:‘不是,乃是从一个看不见的杯中,藉一只看不见的手来饮。’另一人回答说:‘那你肯定不会醉。’”
随即,这同一个人又说:“但请你们听我说。我告诉你们:要饮从圣言被理解而来的酒。你们岂不知道主就是圣言吗?圣言岂不是从主而来吗?那么,祂岂不就在圣言之中吗?所以,如果你们照圣言行善,难道不是从主而行,出于祂的口与祂的旨意而行吗?并且,若你们在此时仰望主,祂也必亲自引导并教导你们;而你们便是由主而如同由自己行这善。一个人若奉君王之命,照君王之口谕与旨意行事,谁能说:‘这是我凭自己的口谕、自己的命令、自己的意志而行’呢?”
【10】此后,他转向神职人员,说:“上帝的仆人们,不要误导羊群。”
听见这些话,左边羊群中大多数人离开原处,与右边羊群联合起来。当时,也有一些神职人员说:“我们听见了从前未曾听见的话;我们是牧人,不能离弃羊群。”
于是他们也同羊群一起离开,并且说:“这人说了真实的话。凡照圣言而行,也就是从主而行,出于祂的口与旨意而行的人,谁能说:‘这是我凭自己而行’呢?凡奉君王之命,照君王之口谕与旨意行事的人,谁会说:‘这是我凭自己而行’呢?
“现在我们看见了圣治为何不曾使教会团体所承认的‘信仰与善行的结合’被确立;它之所以不能被发现,是因为它本来就不可能存在。因为他们并没有信主,而主就是圣言;因此也没有出于圣言的信。”
但其余那些属于山羊群的祭司却离开了;他们挥舞着帽子,高喊:“唯信!唯信!永垂不朽!”
507 第五则可记之事:
我曾与天使交谈,最后谈到恶的欲望;每个人自出生以来都在这种欲望之中。有一位天使说,在他所在的世界中,那些处于欲望之中的人,“在我们天使看来像愚人,但在他们自己看来,却像至为智慧的人。因此,为使他们从自己的愚妄中被拔出来,他们时而被放回那愚妄之中,时而又被带入理性之中;这种理性在他们那里只存在于外在层面。他们在这种状态中看见、承认并坦白自己的疯狂;然而,他们仍从自己的理性状态渴望回到自己的疯狂状态,并且也把自己投入其中,好像从被迫而不愉快的状态进入自由而愉快的状态。由此可见,在他们内里使他们感到快乐的,是欲望,而非聪明。
【2】“有三种普遍之爱,乃是每个人自创造以来所由以构成的:邻舍之爱,也就是行功用之爱;这种爱是属灵的。世界之爱,也就是占有财富之爱;这种爱是物质的。自我之爱,也就是支配他人之爱;这种爱是肉体的。
“当邻舍之爱,或行功用之爱,构成头;世界之爱,或占有财富之爱,构成胸与腹;自我之爱,或支配之爱,构成脚及脚掌时,人就是真正的人。然而,若世界之爱构成头,人便不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而像驼背之人;若自我之爱构成头,他便不是如人那样立于双脚之上,而是如同倒立在双掌之上,头向下、臀向上。
【3】“当行功用之爱构成头,而其余两种爱按次序构成身体与双脚时,此人在天上显现为有天使般的面容,并有美丽的虹光环绕其头。但若世界之爱,或财富之爱,构成头,此人从天上看来,面色苍白如死人,头周围有黄色光圈。若自我之爱,或支配他人之爱,构成头,此人从天上看来,面如暗火,头周围有白色光圈。”
听到这里,我问:“这些环绕头部的光圈表示什么?”
他们回答说:“它们表示聪明。环绕暗火色面容之头的白色光圈,表示他的聪明只在外在层面,或说只在其周围;而疯狂则在其内在层面,也就是在他里面。这样的人,在身体中时有智慧;但当在灵中时便疯狂。没有人能在灵中有智慧,除非由主赐予;这发生在他由主重新被生、重新被造之时。”
【4】这些话说完,左边的地开了;透过那开口,我看见一个魔鬼升上来,面如暗火,头周围有白色光圈。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路西弗,早晨之子;因为我使自己像至高者,所以被摔下去,正如以赛亚书十四章所描述的那样。”
然而,他并不真是路西弗,只是自以为是。我说:“你既已被摔下,怎能又从地狱上来?”
他回答说:“我在那里是魔鬼,但在这里是光明的天使。你没有看见我的头被白色带子环绕吗?并且,只要你愿意看,你还会看见:我在道德人中是道德的,在理性人中是理性的,甚至在属灵人中也是属灵的;我还能够讲道。”
我问:“你怎样讲道?”
他说:“我讲道反对欺诈者,反对奸淫者,反对一切地狱之爱;甚至在那时,我称自己路西弗为魔鬼,并起誓咒诅我自己这个魔鬼;因此,我被称赞高举到天上。由此我才被称为早晨之子。并且,连我自己也惊讶:当我站在讲坛上时,我所思想的无非是自己说得正确而合宜。然而,原因已经向我显明了:这是因为我当时处于外在层面,而这些外在与我的内在分离。虽然这事已经向我显明,我仍不能改变自己,因为我曾把自己高举在至高者之上,并起来反对祂。”
【5】随后我问:“你既自己就是欺诈者,自己就是奸淫者,怎能这样说话?”
他回答说:“我在外在,或说在身体中时,是一个人;而在内在,或说在灵中时,又是另一个人。在身体中我是天使,在灵中却是魔鬼。因为在身体中,我处于理智;但在灵中,我处于意志。理智把我带向上,意志却把我带向下。当我处于理智时,有白色带子环绕我的头;但当理智完全把自己交给意志,成为意志之物时——这就是我们最终的命运——那带子便变黑,并且消失。如此一来,我就不能再升入这光中了。”
然而,他忽然看见天使在我身旁,脸与声音便都燃烧起来,并且变黑了,连头周围的带子也变黑;于是他从自己升上来的那个开口坠落地狱。旁观者从所见所闻得出此结论:人之为人,取决于他的意志如何,而不取决于他的理智如何;因为意志很容易把理智拉到自己一边,并使理智臣服于自己。
【6】于是我问天使:“魔鬼何以有理性?”
他们说:“这是由于自我之爱的荣耀;因为自我之爱以荣耀环绕自身,荣耀乃是其火焰的光辉。正是这种荣耀把理智几乎提升到天光之中;因为每个人的理智都能照着知识而被提升,但意志却不能,除非藉着按照教会与理性之真理而生活。因此,那些出于自我之爱而在名声荣耀中,并由此在自我聪明的骄傲中之无神论者,常享有比许多人更高的理性;但这只发生在他们处于理智的思想中时,并不发生在他们处于意志之爱中时。意志之爱占有内在人,而理智之思想占有外在人。”
天使又说明,人之所以由三种爱构成,即由功用之爱、世界之爱和自我之爱构成,其原因乃是:人可以由上帝而思想,虽然全然如同由自己而思想。他说,人的心智中最高层转向上方,朝向上帝;中层转向外方,朝向世界;最低层转向下方,朝向身体。正因最低层转向下方,人便全然如同由自己而思想,然而事实上是由上帝而思想。
508 第六则可记之事:
一日,有一座华美的圣殿显现在我面前,形制方正;其顶如冠冕,上部作拱形,四周高起。殿墙皆为连续不断的水晶窗,殿门则由珍珠质构成。殿内南侧,靠近西方,有一讲坛;讲坛右侧放着展开的圣言,周围环绕着一层光明的氛围,其辉耀环绕并照亮整个讲坛。圣殿中央有至圣所;至圣所前原有幔子,此时却已揭开;其中立着一个金基路伯,手执一剑,左右挥动。
【2】我注视这些景象时,各样事物所表示的意义便流入我的沉思之中:那座圣殿表示新教会;珍珠质的门表示进入新教会的入口;水晶窗表示照明新教会的真理;讲坛表示祭司职分与讲道;讲坛上展开并照亮讲坛上部的圣言,表示圣言内在意义,即属灵意义,已经被揭示;殿中央的至圣所表示该教会与天使天堂的结合;其中的金基路伯表示字义上的圣言;他手中挥动的剑表示:字义可以被这样或那样转用,只要这种转用是按某一真理而施行;至圣所前的幔子已经揭开,则表示圣言如今已经开启。
【3】后来,我走近些,看见门上有一行字:现在可以。这表示:如今可以凭理智进入信仰的奥秘。
看见这行字以后,我心中便想到:若人凭理智进入由自我聪明、并由此出于伪谬所构成的信仰教义,是极其危险的;若再从圣言中确认这些教义,则更加危险。由此,理智先是在上层被关闭,随后渐渐在下层也被关闭,以致神学之事不仅令人厌烦,甚至被抹去,如同纸上的字迹被蛀虫蚀毁、衣料上的羊毛被蠹虫啮尽。所剩下的理智,只停留在关乎其属世生命的政治事务上,关乎其职分的公民事务上,以及关乎其家庭的家务事务上;并且在这一切事上,他不断亲吻自然,又因自然种种快乐的诱惑而爱它,如同拜偶像者爱怀中的金雕像。
【4】如今,由于今日基督教各教会中的教义,并非由圣言构成,而是由自我聪明,并由此出于虚假所构成,又借圣言中的若干内容加以确认;所以,出于主的圣治,圣言在罗马天主教中从平信徒手中被取去;而在新教徒中虽被打开,却仍被他们口中通行的一句话所关闭,即:理智必须被置于顺服他们信仰之下。
【5】但在新教会中,情形正相反。在此,人可以凭理智进入并探究其一切奥秘,也可以借圣言确认这些奥秘。其原因在于,新教会的教义乃是主借圣言所揭示的连续真理;而借合理之物对这些真理所作的确认,使理智在上方愈来愈开启,并因此被提升到天上天使所在之光中。此光在其本质上就是真理;在这光中,承认主为天地之上帝便在其荣耀中照耀出来。门上所写的“现在可以”,所指的正是这一点;至圣所前、基路伯面前的幔子被揭开,所指的也是这一点。因为新教会的一条准则是:虚假关闭理智,真理开启理智。
【6】此后,我看见头顶上方仿佛有一个婴孩,手中拿着一张纸。他渐渐近前时,身量便长成中等身材的人。他是来自第三层天堂的天使;那里所有天使从远处看都显为婴孩。他来到我身旁时,把那张纸递给我;但因纸上所写的是圆形字母,乃是那层天堂所用的文字,我便将纸还给他,请他们按适合我思想观念的语言,说出其中文字的意义。
于是他说:“其上所写的是:从今以后,要进入圣言此前一直关闭的奥秘;因为其中每一真理,都是主的一面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