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之爱》第十二章 论婚姻中表面的爱、友谊与恩惠的原因
第十二章 论婚姻中表面的爱、友谊与恩惠的原因
271 既已论述冷与分离的原因,按次序也当论述婚姻中表面的爱、友谊与恩惠的原因。因为众所周知:今日即便冷使夫妻的心分离,他们仍同居并生育;若没有表面的爱,以及轮流与真正之爱的热相似或相仿的热,这就不会发生。这些表面的爱是必要的、有用的;没有它们,家就不能成立,从而群体也不能成立——这将在下文看见。此外,有些有良心的人可能受一种想法折磨:自己与配偶之间心智的不合,以及由此而来的内在疏远,是他们的过错,并且要归咎于他们,因此心里忧伤。但内在的不合不在他们手中可以补救;只要他们藉着表面的爱与恩惠,从良心的角度平息由此而生的不便,就够了。由此甚至可以恢复友谊;在一方那里,婚姻之爱仍潜藏在友谊之中,尽管另一方那里没有。但这一论述因题材的种种差异繁多,也像前面一样分成条目;本篇的条目如下:
一、在自然界,几乎人人都能按外在情感结合;但若内在情感不合并且显露,就不能按内在情感结合。
二、在灵界,人人都按内在情感结合;却不按外在情感结合,除非外在与内在一致行动。
三、世上的婚姻通常是按外在情感缔结的。
四、但若没有结合心智的内在情感在其中,婚姻在家里就解体。
五、然而世上的婚姻仍要存留到双方生命的终结。
六、在内在情感不结合的婚姻里,仍有外在情感,它们模仿内在情感,并使人结交。
七、由此就有夫妻之间表面的爱,或表面的友谊与恩惠。
八、这些表面的表现是婚姻上的伪装,是可称赞的,因为有用且必要。
九、在与属世人结合的属灵人那里,这些婚姻上的伪装带有公义与判断的气味。
十、在属世人那里,这些婚姻上的伪装带有谨慎的气味,为着种种原因。
十一、它们是为着改正,也为着迁就。
十二、它们是为着保守家事的秩序,也为着互相扶助。
十三、它们是为着对婴儿与儿女一心的照顾。
十四、它们是为着家里的平安。
十五、它们是为着家外的名声。
十六、它们是为着期待从配偶或其亲族得来的种种恩惠,从而为着惧怕失去那些恩惠。
十七、它们是为着掩饰瑕疵,从而避免恶名。
十八、它们是为着和解。
十九、若妻子那边的恩惠,不因丈夫那边能力的止息而止息,老年时就可以有仿效婚姻之爱的友谊。
二十、在一方被制服、因而服从另一方的夫妻之间,表面的爱与友谊有种种样式。
二十一、世上有地狱式的婚姻,存在于那些内里是最凶恶的仇敌、外在却像最亲密的朋友的夫妻之间。
以下依次解释这些条目。
272 一、在自然界,几乎人人都能按外在情感结合;但若内在情感不合并且显露,就不能按内在情感结合。
原因是:人在世上有物质的身体,身体充满种种贪欲;这些贪欲在那里像酒渣,当新酒澄清时就沉到底下。世上人的身体正是由这类物质合成的。因此,属于心智的内在情感并不显露;在许多人那里,连一粒也不透出来。因为身体或把它们吞没,用自己的渣滓包住;或凭从幼年学来的伪装,深深藏起,不让别人看见。藉此他把自己投入他所觉察到的对方任何情感的状态,并把对方的情感吸引到自己这边,于是彼此结合。他们所以结合,是因为每一种情感都有自己的愉悦,而愉悦把心聚在一起。但若内在情感像外在情感一样,在脸上和姿态上被看见,在说话的声音上被听见,或它们的愉悦像在灵界那样被鼻子感觉或嗅到,情形就不同了。那时若它们不合以至冲突,就会使心彼此分离,并按着对反感的觉知彼此远离。由此显明:在自然界,几乎人人都能按外在情感结合;但若内在情感不合并且显露,就不能按内在情感结合。
273 二、在灵界,人人都按内在情感结合;却不按外在情感结合,除非外在与内在一致行动。
原因是:那时物质的身体已被丢弃——如刚才所说,物质身体能接受并显出一切情感的形态;人脱去那身体之后,就处在自己的内在情感中,而这些情感先前被身体藏着。因此,那里不但能感觉同质与异质,或说同情与反感,这些也显现在脸、言语与姿态上。所以相似的相结合,不相似的相分离。这就是整个天堂按着对善与真之爱的一切情感差异被主排列的原因;相对地,地狱则按着对恶与伪之爱的一切情感差异被排列。
【2】天使与灵和世上的人一样,既有内在情感,也有外在情感;又因为那里内在情感不能藏在外在之下,而是透出来、显明自己,所以两者在他们那里都被归入相似与对应。此后,他们的内在情感就藉着外在,在脸上被刻画出来,在说话的声音上被感知到,也在举止姿态上显现出来。天使与灵所以有内在与外在情感,是因为他们有心智与身体;情感及由此而来的思想属于心智,感觉及由此而来的愉悦属于身体。
【3】那里常发生这样的事:死后朋友相会,记起先前在世上的友谊,那时就以为友谊会像从前一样联结生命。但当天堂感知到那结交——那结交只是外在情感的结交——时,就按内在情感分开;于是那聚会里有些人被打发到北方,有些到西方,各人彼此隔开到再也不能相见、也不能相认的距离。因为在他们的住处,面容改变了,变成他们内在情感的形像。由此显明:在灵界,人人都按内在情感结合;却不按外在情感结合,除非外在与内在一致行动。
274 三、世上的婚姻通常是按外在情感缔结的。
因为内在情感很少被顾及;即便顾及,在女人身上也看不见内在情感的相似,因为女人凭天生的禀赋,把内在情感收回到心智的最深处。引诱男子缔结婚姻的外在情感有许多:今世第一种情感,是藉着财富扩张家业,既为致富,也为供养丰足;第二种是对尊荣的向往,或为被人看重,或为处在扩大的运势中。此外还有种种诱惑与贪欲;这些也不给人机会去探察内在情感是否相合。从这很少几点就显明:世上的婚姻通常是按外在情感缔结的。
275 四、但若没有结合心智的内在情感在其中,婚姻在家里就解体。
说“在家里”,是因为是私下在他们之间。这发生在订婚时被点燃、临近婚礼时熊熊燃烧的最初的热,后来因内在情感的分歧而逐渐降温,最后变成冷的时候。那时,曾引诱并吸引他们进入婚姻的外在情感就消散了,不再结合——这是人所共知的。冷从种种内在、外在与偶然的原因兴起,而这一切都从内在倾向的不相似引出支流——这在上一章已经证实。由此显明这一真理:若外在情感里没有结合心智的内在情感,婚姻在家里就解体。
276 五、然而世上的婚姻仍要存留到生命的终结。
提出这一点,是为叫理性更清楚地看见:婚姻之爱即便不是真正的,仍当被努力追求,或者说当显出像是真正的——这是必要、有用且真实的。若所缔结的婚姻不是存到生命终结的约,而是可以任意解除,像以色列民族那样,他们擅自取得了因任何缘故休妻的自由,情形就不同了。这从马太福音可以看出:“法利赛人进前来,对耶稣说:‘人无论什么缘故都可以休妻吗?’耶稣回答说,人不可休妻另娶,除非为了淫行;他们却说,摩西仍吩咐给休书就可以休。门徒说:‘人和妻子既是这样,倒不如不结婚。’”(太19:3–10)
【2】婚姻之约既是终身之约,就推出:夫妻之间表面的爱与友谊是必要的。已缔结的婚姻所以要在世上存留到生命的终结,是出于神性律法;又因为它出于神性律法,也就出于理性律法,从而出于市民律法。出于神性律法,是因为人不可休妻另娶,除非为了淫行,如上所述;出于理性律法,是因为它奠基于属灵的律法——神性律法与理性律法原是同一律法。从这二者合起来,或者说藉着后者出于前者,可以大量看见:若丈夫可以任意休妻,在死前就休,会有怎样的暴行、对群体的破坏,以及对婚姻的瓦解。那些暴行与对群体的破坏,就其若干情形,可在论婚姻之爱起源、由九国来人聚集讨论的那则记事里看见(参103至114节);不必再叠加更多理由。但这些原因并不拦阻:因着各自的原因,分离仍可被许可(参上文252,253,254节);也许可纳妾——这在第二部分论述。
277 六、在内在情感不结合的婚姻里,仍有外在情感,它们模仿内在情感,并使人结交。
内在情感是指双方心智里从天堂而来的互相倾向;外在情感是指双方心智里从尘世而来的倾向。这些情感或倾向固然同样属于心智,却占据心智较低的区域,而前者占据较高区域。但因为两者都在心智里得着自己的座位,人可能以为它们相似并相合;其实它们虽不相似,却仍能显得相似;在有些人那里显出像是相合,在有些人那里则像温和的伪装。
【2】从最初的婚姻之约起,双方就被植入某种共通;即便心智不合,这共通仍存留在里面:如财物的共通,在许多人那里功用的共通,以及家中种种必需的共通,从而也有思想与某些隐秘的共通;还有床榻的共通,以及对婴儿之爱的共通;此外还有更多,这些既铭刻在婚姻之约上,也铭刻在他们的心智上。外在情感主要从这些而出,它们使内在情感被同化;而那些只是模仿内在情感的,一部分出于同一源头,一部分出于别的源头;这两类都在下文论述。
278 七、由此就有夫妻之间表面的爱,或表面的友谊与恩惠。
夫妻之间表面的爱、友谊与恩惠,是从存到生命终结的婚姻之约,以及由此铭刻在缔约双方身上的婚姻共通而来的;外在情感从那共通生出,并使内在情感被同化,如刚才所指明的。此外也从那些属于功用与必要的原因而来;一部分外在的结合性情感,或说伪装性情感,正从这些原因而生,藉着它们,外在的爱显得像内在的爱,外在的友谊显得像内在的友谊。
279 八、这些表面的表现是婚姻上的伪装,是可称赞的,因为有用且必要。
所以称为伪装,是因为它们存在于心智不合、又因不合而内里处在冷中的人之间;然而当他们仍在外在按所当行、所相宜的方式过共同生活时,他们同居的结交就可以称为伪装,却是婚姻上的伪装。这些伪装因功用而可称赞,所以与假冒为善的伪装全然有别;因为藉着它们,凡从第十一条到第二十条以下按次列举的那些美善,都得到顾及。它们因必要而可称赞,是因为若没有它们,那些美善就会流亡;而同居却是约与法所加的,因而像义务一样落在双方身上。
280 九、在与属世人结合的属灵人那里,这些婚姻上的伪装带有公义与判断的气味。
原因是:属灵人凭公义与判断行他所行的;因此他不把这些伪装看作与自己的内在情感脱节,而看作与它们相联结。因为他认真行事,并以改正为目的;若达不到改正,就以迁就为目的——为着家里的秩序,为着互相扶助,为着照顾婴儿,为着平安与宁静。对这些事,他凭公义被带动,又凭判断付诸实行。属灵人所以能这样与属世人同居,是因为属灵人即便对着属世人,也按属灵的方式行事。
281 十、在属世人那里,这些婚姻上的伪装带有谨慎的气味,为着种种原因。
在两个配偶之间,若一方是属灵的,另一方是属世的,内里的爱是不可能有的。属灵人是指爱属灵事物、从而从主有智慧的人;属世人是指只爱属世事物、从而从自己有智慧的人。当这两人被婚姻结交在一起时,婚姻之爱在属灵人那里是热,在属世人那里是冷。热与冷不能同在,热也不能点燃处在冷中的人——除非冷先被驱散;冷也不能流入处在热中的人——除非热先被挪开:这是显然的。因此,属灵与属世的配偶之间不可能有内里的爱;但在属灵的配偶那边,仍可以有仿效内里之爱的爱,如上一条所说。
【2】然而在两个属世的配偶之间,也不可能有内里的爱,因为双方都冷;若他们发热,那热是从不洁来的。尽管如此,他们仍可以心智分开而在家里同居,也可以装出彼此有爱与友谊的面容,即便心智彼此不合。在这些人那里,外在情感——多半是对财富与产业,或对尊荣与地位的情感——可以像燃烧一样;又因为那燃烧使人惧怕失去那些东西,所以婚姻上的伪装对他们是必要的;这些伪装主要是下文第十五、十六、十七条所提的那些。其余与这些一并列举的原因,也可以与属灵人那里的原因有某种共通(参上文280节),但这只在属世人的谨慎带有聪明气味的时候。
282 十一、它们是为着改正,也为着迁就。
心智不合的夫妻之间,那些表面的爱与友谊——也就是婚姻上的伪装——所以是为着改正,是因为与属世人由婚姻之约联结的属灵人,所意图的无非生命的改正。他藉着智慧与优雅的言谈,并藉着迎合对方性情的恩惠来做这事。但若这些落在对方耳中与行为上归于徒然,他就意图迁就——为着保守家事的秩序,为着互相扶助,为着婴儿与儿女,以及其他类似的事。因为从属灵人发出的言语与行为,带有公义与判断的气味,如上文280节所示。
【2】但在并非一方属灵、而是双方都属世的配偶那里,也可以有类似的事,却为着别的目的。若是为着改正与迁就,目的或是叫对方被归入与自己风俗相似,并服从自己的欲望;或是为着某些职事,叫它们为自己效力;或是为着家内的平安,或家外的名声;或是为着期待从配偶或其亲族得来的恩惠;此外还有别的目的。但这些在有些人那里出于他们理性的谨慎,在有些人那里出于天生的礼貌,在有些人那里出于从出生起就熟悉的贪欲之愉悦——他们惧怕失去这些愉悦;此外还有更多。从这些当中取来的、像婚姻之爱一样的恩惠,就或多或少是伪装的。也有像婚姻之爱一样的恩惠只在家外,家内却没有;这些以双方的名声为目的;若不是为名声,就是戏弄。
283 十二、它们是为着保守家事的秩序,也为着互相扶助。
凡有儿女、教导儿女的人,以及其他家人的家,都是一个仿效大群体的小群体;大群体也像整体出于部分一样,由这些小群体共存而成。又像大群体的健全系于秩序,这小群体的健全也系于秩序。因此,正如官长有责任察看并顾及复合群体里当有并当保守秩序,夫妻在各自的家里也是如此。但若丈夫与妻子心智不合,这秩序就不可能有;因为这样,互相的谋划与扶助就会被拉向不同方向,并像心一样被分开,小群体的形态就被撕裂。因此,为着保守秩序,并藉着秩序顾及自己同时也顾及家,或顾及家同时也顾及自己,免得败坏、陷入毁灭,必要就要求:家主与主妇要同心,并成为一体。若因心智的差异而不能如此,为着美好,仍当、也相宜藉着代表性的婚姻友谊来如此行。由此,家里的和睦因必要、从而因功用而被缝合起来——这是人所共知的。
284 十三、它们是为着对婴儿与儿女一心的照顾。
夫妻之间有像真正婚姻之爱一样的表面的爱与友谊——也就是婚姻上的伪装——是为着婴儿与儿女:这是极其人所共知的。对他们共同的爱,使一方温和、恩惠地看待另一方。母亲对婴儿与儿女的爱,与父亲对他们的爱,像胸中的心与肺一样结合:母亲对他们的爱像那里的心,父亲对他们的爱像那里的肺。所以这样比较,是因为心对应爱,肺对应理智;母亲那里的爱出于意志,父亲那里的爱出于理智。在属灵人那里,藉着这爱有婚姻的结合,出于公义与判断:出于公义,是因为母亲曾用子宫怀他们,带着疼痛生他们,此后又不懈地乳养、哺育、洗净、穿衣并教育他们。
285 十四、它们是为着家里的平安。
为着家里的平安与宁静而有的婚姻上的伪装或外在友谊,主要在男子这边,是因着他们天生的特性:他们凭理智行所行的;而理智既是思想的,就翻覆种种使心不安、分心、扰乱的事。因此,若家里不安宁,他们生命的灵就会衰弱,内在生命仿佛陷入昏睡,于是心智与身体的健康都败坏。对这些危险以及其他许多危险的惧怕,会围困男子的心智,除非为平息理智的搅扰,家里在妻子那里有庇护所。
【2】此外,平安与宁静使心智清明,并安排心智欣然领受妻子所献的善意;妻子尽一切努力去平息她们精明观察到的、丈夫心上的乌云;这也使她们的同在变得可爱。由此显明:为着家里的平安与宁静,有像真正婚姻之爱一样的爱的伪装,是必要的,也是有用的。还要加上:妻子那里并没有像男子那里那样的伪装;即便显得相似,也是真实的爱,因为她们生来就是男子理智的爱;因此她们温和地领受丈夫的恩惠——即便口上不领受,心里也领受。
286 十五、它们是为着家外的名声。
男子的运势多半系于他被看作公义、真诚、正直的名声;而这名声也系于妻子,因为她知道他的家庭生活。因此,若他们心智的不合爆发为公开的敌意、争吵与仇恨的威胁,又被妻子及其朋友,以及家里人传开,就很容易变成毁谤,使他的名声受辱、蒙羞。为避免这些,没有别的出路,除非或伪装地对妻子施恩,或在家务上分开。
287 十六、它们是为着期待从配偶或其亲族得来的种种恩惠,从而为着惧怕失去那些恩惠。
这主要发生在地位与境况不相似的婚姻里(参上文250节):例如娶了富有的妻子,她把自己的钱藏在钱袋里,或把财宝放在抵押上;尤其若她大胆坚持说,丈夫有义务用自己的产业与进项养活这个家。由此就有被迫的、像婚姻之爱一样的相似——这是人所共知的。娶了父母、亲族与朋友身居尊位、经营有利可图的事务、从事贸易工作、并能安排他更顺利境况的妻子,情形也一样。为着这些也有像婚姻之爱一样的伪装——这是人所共知的。这些所以是为着惧怕失去那些恩惠,是显然的。
288 十七、它们是为着掩饰瑕疵,从而避免恶名。
夫妻因之而惧怕恶名的瑕疵有许多,有些严重,有些不严重;有心智的瑕疵,也有身体的瑕疵,比上一章252、253节所列举的那些作为分离原因的更轻。因此这里所指的,是因恶名而被另一方配偶沉默压住的瑕疵。此外,在有些人那里还有偶然的罪行;若被传开,就要受法律的刑罚;更不用说能力的缺乏——男子通常以此自夸。为避免恶名而掩饰这些,是与配偶伪装爱与友谊的原因——这无需进一步证实就显明。
289 十八、它们是为着和解。
心智因种种原因不合的夫妻之间,有轮流的不和与信任、疏远与结合,甚至争吵与和解,从而也有和解;表面的友谊也使人和解——这在世上是人所共知的。也有在分开之后作成的和解,那些并不这样轮流、短暂。
290 十九、若妻子那边的恩惠,不因丈夫那边能力的止息而止息,老年时就可以有仿效婚姻之爱的友谊。
夫妻之间心智分离的首要原因,是丈夫能力止息、从而爱止息时,妻子那边恩惠也缺乏;因为热怎样彼此相通,冷也怎样彼此相通。双方的爱一缺乏,友谊就止息;若不惧怕家业败坏,恩惠也会止息——这从理性与经验都可证实。因此,若丈夫默默把原因归在自己身上,而妻子仍以贞洁的恩惠对他恒久不变,就可以由此生出友谊;这友谊既在夫妻之间,就显得像仿效婚姻之爱的爱。老年夫妻之间有像那爱一样的友谊,从他们安静、安稳、可爱、充满礼貌的同居、交往与结交,经验可以为证。
291 二十、在一方被制服、因而服从另一方的夫妻之间,表面的爱与友谊有种种样式。
婚姻最初一段时期过去之后,夫妻之间会兴起对权利与权势的争夺:对权利,是因为按约法的条款当有平等,各人在自己职分的事上有尊荣;对权势,是因为男子坚持在家中一切事上居上,因为他们是男子,女子则居下,因为她们是女子——这在今日世上是人所共知的。今日这类争夺所以常见,无非因为对真正的婚姻之爱没有良心,对那爱的福乐也没有感觉上的觉知。既缺少这些,就有贪欲取代那爱,并假装成那爱;真实的爱一除去,权势的野心就从这贪欲涌出——在有些人那里出于统治欲的愉悦,在有些人那里被知情的女子在婚前植入,在有些人那里则被点燃。
【2】处在这野心里的男子,在几番争夺之后取得统治,就把妻子或归入保有自己权利的境地,或归入服从他任意的境地,或归入奴仆的境地——各人按着那野心的程度,以及自己里面所固有、潜伏的品质状态而定。但若妻子处在这野心里,在几番争夺之后取得统治,就把丈夫或归入与自己权利平等,或归入服从她任意,或归入奴仆。然而妻子在取得统治权杖之后,那假装成婚姻之爱的贪欲仍存留着,又因法律、并因惧怕合法分离而被约束——若她们把权势从正当扩展到不正当;因此她们仍与丈夫过共同生活。
【3】主妇妻子与奴仆丈夫之间,以及主公丈夫与奴仆妻子之间,有怎样的爱与友谊,不能用很少的话说清;即便把它们的差异分成种种样式并一一列举,篇幅也不够。因为它们既多样又不同:多样是按着男子那边野心的性质,妻子那边也同样多样;又因男子那边的与女子那边的不同而不同。这样的男子只在愚妄的爱之友谊里,妻子则在出于贪欲的假冒的爱之友谊里。妻子用怎样的技巧为自己取得对男子的权势,将在下一条说明。
292 二十一、世上有地狱式的婚姻,存在于那些内里是最凶恶的仇敌、外在却像最亲密的朋友的夫妻之间。
我确实被灵界里这类命运的妻子禁止,不许把那些婚姻公之于众;她们惧怕自己取得对男子权势的技巧同时被揭开,而这技巧她们却极其渴望隐瞒。但因为我被那世界里的男子激动,要揭开他们内心对妻子的内在仇恨、以及仿佛被注入心中的狂怒的原因——那是出于妻子隐秘的技巧——我只愿提出以下这些。男子们说:他们不知不觉地对妻子生出可怕的惧怕,以致不能不极为驯服地顺从她们的任意,比最卑贱的奴仆更甚地听从她们的示意,以至于变成废物;不但那些没有地位的人这样对待妻子,连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甚至刚强杰出的统帅也是如此。他们又说:那惧怕一养成,他们在那胆量里就不能再与妻子说话,除非亲昵地;也不能再为她们做什么,除非是她们所喜悦的;尽管心里怀着对他们灭尽的仇恨。尽管如此,妻子仍和他们客气地说话行事,并对他们的某些请求顺从地听从。
【2】现在,这些男子自己也极其希奇:内里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反感,外在却像有这样的同情。于是他们向知道那隐秘技巧的女子探查原因;从她们口中得知:女人把一门学问深深藏在自己里面,凭着这门学问,她们若愿意,就能巧妙地把男子置于自己统治的轭下。这在粗鲁的妻子那里,是藉着斥责与轮流的施恩作成的;在另一些人那里,是藉着持续严厉、不悦的面容;在同类的另一些人那里则用别的方式。但在文雅的妻子那里,是藉着轮流、从不间断的坚决请求,并藉着若从丈夫那里受了苦待就顽强抗拒——她们坚持法律所给的平等权利,并由此大胆地固执自己。甚至若被赶出家门,也会随意回来,坚持同样的事。因为她们知道:男子凭自己的天性绝不能抗拒妻子的坚决;一旦退让,就屈服于她们的任意;那时妻子在自己的统治之下,就向丈夫显出礼貌与温和。妻子藉这诡计统治的真正原因是:男子凭理智行事,女子凭意志行事;意志能固执自己,理智却不能。我被告知:这类最坏的人——那些被统治的野心完全饵诱住的——能凭着坚决顽强地坚持,直到生命的挣扎。
【3】我也听见那些女人的辩解,说明她们为什么进入这技巧的运用。她们说:若不是预先看见,一旦被丈夫制服,就会有至极的藐视、将来的弃绝,从而自己的毁灭,她们本不会进入这事;因此是出于必要才拿起这些兵器。对此她们又加上对男子的这警告:要把妻子自己的权利留给她们;当轮流处在冷中时,不要把她们看作卑贱,甚至不如婢女。她们又说:自己性别中许多人因天生的胆怯,不能处在运用那技巧的状态;但我补充说:是因天生的端庄。由此就显明:所谓世上内里是最凶恶的仇敌、外在却像最亲密的朋友的夫妻之间的地狱式婚姻,所指的是怎样的婚姻。
293 对此再附上两则记事;第一则如下。
有一次我透过窗户望向东方,看见七位女子坐在一口泉旁的玫瑰丛上喝水。我用力凝视,要看她们在做什么;我目光的注视也感动了她们。于是其中一位向我示意邀请;我就出了家门,急忙走近。到了她们那里,我客气地问她们从哪里来。她们说:“我们是妻子,在这里谈论婚姻之爱的甘美;我们从许多证实得出结论:那些甘美也是智慧的甘美。”这回答使我心里这样愉悦,以至于觉得自己像在灵里,从而比往常更内在、更清明地觉知。于是我对她们说:“请容许我轮流问问这些可爱的事。”她们答应了。我问:“你们作妻子的,怎么知道婚姻之爱的甘美与智慧的甘美是同一的?”
【2】她们回答:“我们知道,是因为丈夫那边的智慧与我们这边婚姻之爱的甘美相对应;因为这爱的甘美在我们这里升高或减低,并完全按着我们丈夫的智慧来定性。”听了这些,我问说:“我知道丈夫的甜言与心的欢畅会感动你们,你们也全心以那些为乐;但我希奇你们说是他们的智慧作成这事。请告诉我,什么是智慧,又是怎样的智慧?”
【3】对此妻子们愤然回答:“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是智慧、怎样的智慧吗?其实我们不断反思丈夫的智慧,又天天从他们口中学习。因为我们作妻子的,从早到晚思想丈夫的状态;一天里几乎没有一刻间隙,直观的思想会完全离开他们,或者说不在。反过来,丈夫一天里对我们的状态几乎不怎么思想。因此我们知道他们怎样的智慧在我们里面得着甘美。丈夫称那智慧为属灵理性的智慧,以及属灵道德的智慧。他们说属灵理性的智慧属于理智与认知,属灵道德的智慧属于意志与生活。但他们把这二者结合为一,并认定:这智慧的怡悦从他们的心智转录到我们胸中的甘美,又从我们胸中回到他们胸中,于是回到智慧这源头。”
【4】于是我问,她们是否还知道更多“关于丈夫的智慧在你们里面得着甘美”的事。她们说:“我们知道。那是属灵的智慧,从而也是理性与道德的。属灵的智慧是:承认拯救的主为天地的神,并从他——这是藉着圣言及由此而来的讲道——为自己取得教会的真理,由此有属灵的理性;又从他照着那些真理而活,由此有属灵的道德。丈夫称这两样为智慧;这智慧大体上作成真正的婚姻之爱。我们也从他们听见原因:藉着那智慧,他们心智的内里以及从而身体的内里被打开,于是从最初到最末就有自由的通道,给爱的脉流;婚姻之爱就按着那脉流的流入、充足与力量而维系并存活。我们丈夫属灵理性与道德的智慧,就婚姻而言,其目的与目标特别是:只爱妻子一人,并脱去对别人的一切贪欲。这事成就到什么程度,那爱就在等级上升高,在品质上完全,我们也越清楚、越精细地感觉到自己里面与丈夫情感的愉悦、思想的怡悦相对应的甘美。”
【5】此后我问,她们是否知道相通是怎样作成的。她们说:“凡藉着爱作成的结合,都有行动、领受与反作用。我们爱的甘美状态是主动的或说行动;丈夫智慧的状态是领受的或说领受,也按着领受而反作用或说有反作用;这反作用被我们带着胸中的甘美感知到,按着一直为领受而展开、预备好的状态——那些与丈夫那边的力量相连、从而也与我们这边爱的最末状态以某种方式连贯并由此发出的事物。”她们又说:“小心不要把我们所提的甘美,理解成那爱最末处的甘美;那些我们从不谈论,只谈我们胸中的甘美,它们与丈夫智慧的状态有不断的对应。”
【6】此后远远显出仿佛一只鸽子飞来,嘴里衔着一片树叶;但一走近,鸽子的位置上却见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张纸。他走到我们面前,把纸递给我,说:“在这些泉旁的童女面前读。”我就读了这些话:“告诉你所在的地上居民:有真正的婚姻之爱,它的甘美有无数种,尘世至今几乎还不知道其中几种;但当教会与她的主订婚并成婚时,就会认识。”于是我问:“那男孩为什么称你们为泉旁的童女?”她们回答:“我们坐在这泉旁时被称为童女,因为我们是丈夫智慧之真理的情感;而对真理的情感称为童女。泉也表示智慧的真理;我们所坐的玫瑰丛表示它的甘美。”
【7】于是那七位中的一位用玫瑰编成花环,用泉水洒了,放在男孩帽上、绕着帽顶,说:“领受聪明的甘美吧;你要知道,帽子表示聪明,这玫瑰丛编成的花环表示甘美。”男孩佩戴这些装饰离开了;远远望去,又像一只鸽子飞着,头上却有冠冕。
294 第二则记事。过了几天,我又看见那七位妻子在玫瑰园里,却不是先前那一座。那是一座壮丽的玫瑰园,我从未见过像它的。它是圆的,玫瑰在那里仿佛构成一道虹:紫红色的玫瑰或花构成最外一圈,金黄色的构成紧邻的内圈,再往里是天蓝色的,最内是翠绿或闪亮绿色的;这虹一般的玫瑰园里面有一小潭清澈的水。那七位先前被称为泉旁童女的妻子坐在那里,又从窗口看见我,再一次召唤我到她们那里。我到了,她们说:“你在地上可曾见过更美的吗?”我说:“从未。”她们说,这样的东西是主瞬间创造的,代表地上某种新事,因为主所造的一切都有代表。“但这代表什么,你若能就猜猜;我们猜是婚姻之爱的甘美。”
【2】听了这话,我说:“你们先前凭智慧、也凭口才讲了许多关于婚姻之爱之甘美的话——那些甘美是什么?我离开你们之后,把你们的话告诉了住在我们那一带的妻子们,并说:我如今受了教导,知道‘你们有从婚姻之爱而来的胸中甘美,可以按着丈夫的智慧与他们相通;因此你们用灵的眼睛从早到晚不断地注视丈夫,并努力使他们的心转向智慧、被引到智慧,好猎取那些甘美’;我也提了你们所说的智慧是什么——属灵理性与道德的智慧;就婚姻而言,是只爱妻子一人,并脱去对别人的一切贪欲。但我们那一带的妻子听了就笑着回答说:‘这是什么?那些话一文不值。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婚姻之爱;即便丈夫有一点点,我们这边也没有;那么它的甘美又从何在我们这里?至于你们称为最末的那些甘美,我们有时甚至猛烈拒绝,因为对我们来说不悦,几乎像受侵犯;你若留意,也看不见我们脸上有那样的爱的记号。所以你若也和那七位妻子一样说,我们从早到晚思想丈夫,并不断留意他们的喜悦与意愿,好从他们得着那样的甘美——你就是在闲扯或开玩笑。’我把她们的话记着,好告诉你们,因为那些话与我在泉旁从你们听见、又热切领受并相信的话相抵触,也完全相反。”
【3】对此,坐在玫瑰园里的妻子们回答:“朋友,你不知道妻子的智慧与谨慎,因为她们向男子完全隐瞒;隐瞒不为别的目的,只为被爱。因为凡不是属灵地、而只是属世地理性与道德的男子,对妻子都有冷;这冷潜伏在他最深处。智慧谨慎的妻子精细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点,并按着自己的婚姻之爱把它深深藏起,收进胸中,藏到极深,以致脸上、声音上、姿态上连最微小的一点也不露出来。原因是:它显露到什么程度,男子婚姻的冷就从心智最深处——它所住的地方——照样倾泻到最末处,使身体全然发冷,从而力求与床榻和内室分离。”
【4】于是我问:“你们称为婚姻之冷的那种冷从何而来?”她们回答:“是从他们在属灵事上的疯狂而来;凡在属灵事上疯狂的人,对妻子内里是冷的,对妓女内里是热的。又因为婚姻之爱与淫欲之爱彼此对立,就推出:当淫欲之爱是热时,婚姻之爱就变成冷。男子那里冷掌权时,就受不了妻子那里任何爱的感觉,也受不了它的任何气息。因此妻子那样智慧谨慎地把它藏起;她越用否认与拒绝把它藏起,男子就越从流入的妓女氛围里得复苏、得恢复。因此,这样的男子的妻子没有像我们这样的胸中甘美,只有情欲的快感;从男子那边应当称为疯狂的快感,因为那是淫欲之爱的快感。
【5】凡贞洁的妻子都爱自己的丈夫,即便他不洁;但因为唯有智慧领受她的爱,妻子就尽一切努力把他的疯狂转为智慧,也就是使他除她以外不再贪求别人。她用千百种方式做这事,又极其小心不让丈夫察觉任何一种;因为她清楚知道:爱不能被强迫,只能在自由里被注入。因此女人被赐下能从看见、听见与触摸认识丈夫心智的一切状态;反过来,男子却不被赐下认识妻子心智的任何状态。
【6】贞洁的妻子可以用严厉的面容望着丈夫,用生硬的声音对他说话,也可以发怒争吵,心里却仍怀着对他柔和温柔的爱。但这些恼怒与掩饰以丈夫那里的智慧、从而领受爱为目的——这从她能立刻和解就显然可见。此外,这些也是妻子把植入心与骨髓的爱藏起来的手段,免得男子那边婚姻的冷爆发出来,也免得熄灭他淫欲之热的炉火,从而把青绿的木头变成干柴。”
【7】那七位妻子说完这些以及更多类似的话之后,她们的丈夫来了,手里拿着葡萄,有些味道甜美,有些味道苦涩。妻子们说:“你们为什么也带着坏葡萄或野葡萄来?”丈夫们回答:“因为我们在灵魂里——你们的灵魂与我们的是合一的——觉察到,你们在和这人谈真正的婚姻之爱,说它的甘美是智慧的甘美;也在谈淫欲之爱,说它的甘美是疯狂的快感。这些是味道苦涩的葡萄或野葡萄,那些才是味道甜美的葡萄。”他们证实了妻子的话;又补充说:疯狂的快感在外在显得与智慧的甘美相似,在内在却不,“正像我们所带的好葡萄与坏葡萄。因为洁净的与不洁的在外在有相似的智慧,在内在却全然不同。”
【8】此后又来了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递给我说:“读。”我就读了这些话:“你们要知道:婚姻之爱的甘美升到最高的天堂,并在路上以及在那里与一切属天的爱的甘美结合,从而进入自己的福乐,那福乐存到永远;原因是:那爱的甘美也是智慧的甘美。你们也要知道:淫欲之爱的快感降到最深的地狱,并在路上以及在那里与一切地狱的爱的快感结合,从而进入自己的不幸,那不幸在于心里一切愉悦的痛苦;原因是:那爱的快感也是疯狂的快感。”此后丈夫与妻子离开了,陪着男孩直到他升天的路;他们认出差他来的群体,是新天堂的一个群体,地上的新教会将与那群体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