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爱你们的仇敌

讲道：小彼得·M·巴斯牧师

这篇讲道我们要关注圣经中一段富有挑战性的经文。这些话本身很容易懂，但它的意思——主要我们做的是什么——却很容易从我们手中溜走。我们读的是登山宝训中的话：

「你们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马太福音 5:38-39）

我们可以猜到其中要传达的信息：主要我们以报复或愤怒以外的方式回应恶；但除此之外，问题就来了。我们真的应该任凭恶横行吗？我们必须忍受别人加给我们的虐待吗？幸好，答案已经赐下。新教会的著作来帮助我们，解释说我们不必太过按字面理解这些话。其中包含一个重要的信息，它在我们成为受害者时，教导我们许多关于如何回应不公的事。

大卫和扫罗

要开始思考其意义，我们先看大卫和扫罗的故事（参撒母耳记上 26:5-12）。扫罗深深嫉妒大卫的成功——嫉妒到想杀他的地步。在大卫长期躲避扫罗的逃亡中，他曾两次有机会杀死扫罗。我们读到，一天夜里，大卫和亚比筛来到扫罗营中，站在扫罗旁边，而扫罗和全营的人都在睡觉。一向急于讨好的亚比筛问大卫，可不可以拿扫罗头旁的枪把他刺透，因为正如他所说：「现在上帝将你的仇敌交在你手里。」（撒母耳记上 26:8）但大卫不让他这样做，说：「有谁伸手害耶和华的受膏者而无罪呢？」（撒母耳记上 26:9）

大卫有动机，有机会，甚至（按大多数人的标准）有理由杀死扫罗。但他没有，因为主禁止这样做。他拒绝以恶报恶。虽然他可能只是出于单纯的顺服（他也许心里想杀扫罗，只是没有动手），我们仍可以钦佩他坚定的品格——特别是在一个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为准则的民族中（参出埃及记 21:23-25；利未记 24:17-20）。

向内省察

在新约中，我们听到主要人们再往前走一步。祂不只要我们克制报复，还要我们不与恶人作对。我们要爱我们的仇敌——把另一边脸也转过来。其内在的信息是：我们需要掌管的不只是自己的行为和言语——我们还需要留意那些使我们以某种方式行事的情绪和感受、思想、意图和态度。这些是内在领域里的东西，在我们的心里。藉着「把另一边脸也转过来」这个要求，主邀请我们反省自己看见恶时——当我们是受害者时——的反应。我们是否因愤怒而攥紧拳头、蜷缩起来，以错还错？还是我们有勇气抵挡那原始的冲动，听见主要我们以怜悯代替报复？

报复的冲动

不管喜不喜欢，我们都是自己那个宇宙的中心。虽然这的确与我们的自我之爱有关，而主希望我们在这上面下功夫，但提出这一点的主要原因，是它关乎我们一般的视角。我们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意图；却不一定知道别人的。当有人对我们说了或做了残忍的事时，我们感到痛苦；却不会自然而然地察觉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由于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眼光，我们受到攻击时会自然地、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防卫之心。要超越这种倾向，去思想别人的想法和感受，需要意志的努力。

让我举几个例子，给我们一个思考这一原则——克服我们天生的视角——的情境。如果有人在收银台少找了我们钱，我们很容易认定这个人无能。要多费些力气，才会想到对方可能只是出了个错。如果有人明知故犯地对我们说谎，我们很容易对这个人的属灵品格作出各种负面的暗示——甚至说出其中几句。要敞开自己，去思考对方说谎的原因，以及怎样最好地处理这个情况，就难得多。如果有人不顾我们的感受，为一件我们没有做的事冲我们大喊大叫，我们的自然倾向是吼回去——确保他或她知道这是冤枉。要冷静地解释这个误会，并对那人不怀恶意，需要更多的勇气。这样的例子可以一直列下去。这些事时时都在发生。

因此，我们需要主鼓励的话语，提醒我们超越自己报复不公的本能愿望，而在经历自己的思想和情绪时，被感动去思想别人心里在发生什么。

「把另一边脸也转过来」

主知道祂在这方面对我们要求很多。以怜悯对抗残忍是困难的。祂藉着在登山宝训中特意选用的话来说明这一点。祂在那里的要求有意违背我们的常识——超出我们合理地预期主会对我们提出的要求。想想「把另一边脸也转过来」是什么意思。一个人打了你一记耳光。这样的行为是对我们自我的冒犯。这是一种刺到人心底的方式——几乎必然会激起我们的怒气。然而主实际上是说：「让他再打你一下。」

如果我们想到真的照主所说的去做，其余的要求同样令人吃惊。如果有人想要你的衣服，祂要你给他。如果有人需要借钱，祂要你借给他而不指望偿还。祂吩咐我们把自己的任何财物给任何向我们求的人。之所以用这样的意象，是要使我们意识到，克服报复的欲望并不容易。如果任凭我们自己，这不是我们倾向于去做的事。

当然，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它是藉着内义，也就是包含在每一个词和意象中的意义而来的。新教会著作中的一段话解释说：

谁会看不出这些话不应按字面理解呢？谁会把左脸转向那打了他右脸的人？谁会把外衣给那想拿走他里衣的人？谁会把自己所有的给一切向他求的人？谁又会不与恶人作对？但凡不知道右脸和左脸、里衣和外衣、一里路、借贷以及其余一切所表示的是什么的人，都无法明白这些话。这几节经文所论的是属灵的生命，即信的生命，而不是属世的生命，即世上的生命。（《天堂的奥秘》9049:5；参《诠释启示录》556:8）

属灵的生命是关键。主再一次要我们关注自己心里正在发生的事——我们的意图、情感、思想、态度。当有人侮辱我们时，我们的属灵生命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使我们以怜悯或报复的方式反应？这就是藉着内义显明出来的。

属灵的联系

主在开始这段信息时的话里，包含着一个重要的观念：「你们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马太福音 5:38）这又是报复的律法。它与主在同一篇讲论稍后所说的金律恰恰相反：「所以，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马太福音 7:12；路加福音 6:31）其中所包含的真理是：一个是天堂的律法，另一个是地狱的律法。在天堂，人们受彼此相爱即仁爱的推动——他们愿意别人怎样待自己，就怎样待别人（参《揭秘启示录》762）。

但地狱里的魔鬼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想要虐待和操纵周围的人。这一套行不通时，他们就施行暴力和残忍。但报复的律法随即生效，他们对别人所做的一切，都以惩罚的形式重重地落回到他们自己身上（同上）。主藉着这样的方式，在地狱中维持某种表面的秩序。

这样一个教导的力量在于，它揭开了一个前所未知的实际。在读经中，我们读到我们属灵的联系（参《天堂的奥秘》4067）。此时此刻，我们就在灵和天使的同在之中。灵界，就是死后生命的领域，充满了曾经生活在地上的人。主使用他们来引领我们。我们所想、所感受的每一件事，都是由于我们与某些灵的联系而产生的。我们与那些喜欢像我们一样思想和感受的灵同在，尽管我们对此全然不知。

那段话举了一些例子。贪婪的人与贪婪的灵相联；一个特别爱自己的人，与那些同样自高自大的灵在一起；一个以报复为乐的人（这种情绪在这里特别切题），就在那些助长这种欲望的灵中间。它也提到，远离这类恶习的人，与天上的天使相联，从而由主自己引领。

有了这个背景，我们可以再来思考我们对恶或冷漠的回应。当我们以愤怒或报复来反应时，那绝不是出于主。当我们以怒还怒、以暴还暴时，我们就是在报复的律法——统治地狱的律法——之下行事。结果是，我们与地狱的魔鬼相联，正如《天堂的奥秘》中的那段话所解释的：

（我们）完全受他们的控制，以至于（我们）不在自己的管辖之下，而在他们的管辖之下，（尽管我们）由于（所经历的）快乐，因而由于（所拥有的）自由，（以为我们）掌管着自己。（《天堂的奥秘》4067）

只有当我们反思到，正在发生的不只是我们自己的情绪和思想，还牵涉到另一个人，他或她的行为可能有原因——那时我们才向仁爱敞开自己，才会去想：如果角色互换，我们会希望被怎样对待；那时我们就与天上的天使相联，被主引领。

这是一个奇妙的新真理，它给了我们一种全新的方式来处理与别人的交往。我们的目标是被主和祂的天使引领，而不是落入地狱的陷阱。

具体的要求

有了我们与灵界相联这一背景，我们可以看看主所说的几句话，清楚地看出主要我们做什么：

（一）「不要与恶人作对」

祂的意思是：「不要以恶报恶。」为什么？因为这永远无济于事。它所做的只是使我们与地狱相联。地狱的愿望是伤害我们、控制我们。如果我们顺从它们的冲动，我们就会受苦。我们可以拿愤怒作例子。它是一种强烈的情绪。我们也许会从「狠狠教训某人一顿」中得到一些虚妄的快感，但更多的时候，我们最后会感到懊悔和内疚。它不会把人引到任何好的地方。

（二）「把另一边脸也转过来」

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避免这样的后果。第一个方法是「把另一边脸也转过来」。「脸」代表对真理的内在理解（参《诠释启示录》556:9；参《天堂的奥秘》9049:6）。当我们真正明白主要我们抵挡报复冲动的要求时，就会看出祂是要我们从仁爱的角度去回应。「打脸」代表毁灭的欲望（同上）。当有人偷我们的东西，或对我们残忍时，主要我们不要还击——不要有毁灭的欲望。相反，我们的目标是从那内在的理解，也就是「另一边脸」——从对邻舍之爱的内在情感——去回应。这就是祂接下来那句话的意思：「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马太福音 5:44）

我们在这里看到一个巨大的挑战——克服那种本能的反应，转而出于更高的动机行事；领受来自天堂而不是地狱的流入；怀着尊重，把对方——那个正在虐待我们的人——当作一个人来思想；问问自己，主会希望我们怎样回应。考虑过这些之后，我们才可以作出反应。那可能是带着热忱，或是希望澄清冲突的起因，或是决定让自己离开那个处境。不管我们实际上怎样回应，都必须出于仁爱，因而出于天堂。

（三）「有人想要告你，要拿你的里衣，连外衣也由他拿去」

主又一次知道这很难。这是我们的目标，但我们不一定总能做到。所以主在下一句话中提供了一个起点：「有人想要告你，要拿你的里衣，连外衣也由他拿去。」（马太福音 5:40）「外衣」代表对真理的外在理解，与「脸」所代表的内在理解相对（参《诠释启示录》556:9；《天堂的奥秘》9049:6）。主在这里要求的是，即使我们不情愿，也要顺服。如果我们无法使自己以真正仁爱的态度去回应我们的「对头」，那么顺服就是一个开始的地方。我们也许想以愤怒或报复来回应，但主要我们不要这样做。再想想大卫和扫罗也许会有帮助。大卫有机会杀死他的仇敌扫罗，但他没有，因为主禁止这样做。

（四）「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

然而，这种外在的顺服不应成为我们的落脚点。它只是一个起点。主要我们朝着真正的怜悯和饶恕这一目标努力。祂在我们今天要看的最后一句话中这样说：「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马太福音 5:41）多走一里路，代表我们愿意朝着仁爱的目标努力。我们越是抵挡以错还错的冲动，主就越会引领我们达到这样一种自制的程度：对那些处在失序之中的人，我们心中只有关爱。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必须为他们感到高兴。但它确实意味着我们感到关切，并以帮助改善处境、而不是使之更糟的想法去回应。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就走在像天上的天使那样体验对邻舍之爱的路上了。

结语

主要我们不与恶人作对。在内义中，祂解释说恶自有其惩罚（参《揭秘启示录》762）。祂要我们避免被别人的错误行为影响到这样的程度，以致我们降到他们的行事层次上去。这样做只会使我们领受来自地狱的流入。

相反，祂说：「要爱你们的仇敌……恨你们的，要待他好。」（马太福音 5:44；参路加福音 6:27）最高的准则，是我们愿意别人怎样待我们，就怎样待别人。如果我们听从这一准则，并以它为我们的目标，我们就会「作天父的儿子」（马太福音 5:45）。换句话说，主会引领我们。祂会保护我们免受伤害，恶也不会对我们产生它所要的效果。我们不会以愤怒或报复来回应，因为我们回应的源头将是天堂，而不是地狱。正如《天堂的奥秘》中的那段话所说：

（我们）越是任凭自己被引向更内在、更完美的良善，（就越被主）带到更内在、更完美的天使社群中。（《天堂的奥秘》4067）

如果我们以彼此相爱、或以仁爱之心顾念他人作为我们的生活准则，死后我们就会进入这些社群。

阿们。

读经：马太福音 5:38-48；撒母耳记上 26:5-12；《天堂的奥秘》4067

来源：新耶路撒冷总会讲道文稿（newchurch.org） 原文链接（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