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疚与感恩

讲道：埃里克·H·卡斯韦尔牧师

「上帝啊，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求你将我的罪孽洗除净尽，并洁除我的罪！」（诗篇 51:1-2）

你认为哪一种最明显地与感激和感恩相反：一个人觉得自己的生活相对缺乏祝福，还是一个人为邪恶的意图、充满仇恨的、具有破坏性的或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以及实际犯下的恶，而感到沉重的内疚？如果我们认识到自己在生活中得到了某种好东西时会感恩，那么也许比一无所有更糟的，就是被内疚压垮。

内疚感能使人瘫痪。一个女人可能对自己十七岁时做过的某件事念念不忘，以致它困扰她的余生。她可能反复想到，她生活中所面对的一切麻烦，都是她因自己所做的事而应得的一种报应。她可能极其害怕人们会以某种方式看出她因自己所做的事而被玷污了。如果谈话中出现一个可能与她少女时的那个选择有关的话题，她就会紧张起来，感到惊慌。也许她不相信她丈夫如果知道了还能真正爱她，于是有一堵墙、一条无法跨越的界线，把他们隔开，使他们难以真正彼此信任、彼此信赖。

辅导员、心理学家，甚至朋友，有时会意识到内疚对像这个女人这样的人可能有的影响。他们会感到它毁掉了人的生活。有时人们的回应是设法说服这个女人：只要她把自己十七岁时的行为看作不可避免、由环境造成的，问题就会消失。有时，以帮助为名，会有一种倾向，把善恶的观念看作过时的，断言我们在自己的背景之下总是尽力而为了，任何内疚感都是错的。

但内疚感会不会也是一种我们可以为之感恩的东西呢？诗篇第 51 篇既讲到一种清楚的内疚感和需要被洁净，也讲到主「使我仍得救恩之乐」，讲到作者要高声歌唱主的公义、他的口要传扬主的赞美。这篇诗听起来像是在讲一种被打垮的心态吗？它传达了对主强烈的信靠和对祂帮助的信心。它讲到主有能力带来改变，把人从罪孽中洁净。它充满了强烈的盼望，却也传达了一种清楚的内疚感。

认识到自己里面的恶不一定使人瘫痪。它可以是改变的强大推动力。想想一个男人，他认识到自己在工作中的行为和说话模式，对同事的士气产生了破坏性的影响。也许他总是急于挑别人工作的毛病，总是指出他们工作中的缺陷和不足。在一次员工会议上，当团队想出了一个理想的解决方案时，他似乎忍不住要指出，他们本应早几个月就看出并实施这个方案。他的眼光和评论总是落在他认为本可以、本应当做得更好的地方。也许是一次会上的爆发和上司的一番严厉训斥，使他看到自己的沟通方式对团队的创造力和工作乐趣所造成的破坏性影响。他可能忽然把回想起来的同事们的话拼凑在一起，认识到他们一直害怕来上班，特别是害怕那些要受他挑剔审视的会议。他怎样回应这一认识呢？他是为自己过去的行为辩护，设法说服别人他一开始就是对的？他是觉得自己如此无能、无用，以致认真考虑辞职，在极端的情况下甚至考虑结束自己的生命？还是他认识到自己想要成为一个不同的人，一个言行不再对同事产生同样影响的人？如果他认识到同事们的能力感和成就感有多么重要，他就可能有强烈的动力去改变。他可以向主承认自己犯了具有破坏性的行为，并祷告求每天有改变的力量和决心。在一种非常深刻的意义上，他最终可能会为会上的那次爆发和上司严厉的话深深感恩。他可以感恩自己看到了他需要改变，也想要改变。

认识到自己里面的恶，可以是改变的强大推动力，就像人体内的肾上腺素帮助我们集中注意力，更快、更有效地作出反应。认识到自己里面的恶，也可能使人深深地瘫痪，带来属灵的黑暗，以及一种强烈的、认为自己应受可怕惩罚的感觉。它为什么能引起如此相反的反应呢？

除非我们知道并承认，我们的思想和意图是由两股相互竞争之力量的影响所形成的，否则我们就不能理解我们心智的本质。新教会的著作用这些话来描述它：

「每个人身边都有来自地狱的灵和来自天堂的天使。人是藉着地狱处于他自己的恶中，而藉着来自天堂的天使处于出于主的良善中；因此他处于属灵的平衡中，也就是处于自由中。」（《天堂与地狱》599）

我们所有的每一个经历，无论是来自触及我们生活的事件和人，还是在我们有意识的思想中发生的内在心理经历，都可以被赋予截然不同的意义。想一想主生平中的一件事：一个撒玛利亚村庄的人不肯接待祂和祂的门徒。这意味着什么？门徒雅各和约翰对这次拒绝的反应是一种明确的论断：那村庄的人极其邪恶，应受惩罚。他们问：「主啊，你要我们吩咐火从天上降下来烧灭他们，像以利亚所做的吗？」（路加福音 9:54）他们把这情况看作一个是非分明的问题。他们强烈地感到，耶稣是如此重要，祂的事业是如此宝贵，这种怠慢不应当不受报复。他们断定，也许整个村庄，男人、女人和孩子，都应当被夷为一片冒烟的废墟，以儆效尤。

当耶稣回应他们这义正辞严的论断时，我可不愿意站在他们的位置上。「耶稣转身责备两个门徒，说：『你们的心如何，你们并不知道。人子来不是要灭人的性命，是要救人的性命。』」（路加福音 9:55-56）经上只简单地记载说，他们就往别的村庄去了。耶稣和门徒都知道他们被那撒玛利亚村庄拒绝了。这件事在雅各和约翰里面引起的反应是「毁灭他们！」，而在耶稣里面引起的反应截然不同：「我们去下一个村庄试试吧。」

【译注：和合本把「你们的心如何……是要救人的性命」放在括号中，注明「有古卷加」这些话。】

耶稣严厉地责备了雅各和约翰的提议。他们要求惩罚，在祂里面引起的回应是：「你们的心如何，你们并不知道。」我们都经历过这种灵的品质。当我们对别人的行为义愤填膺时，我们就经历过它；如果我们曾为自己做过的某件事感到极其内疚、觉得自己应受惩罚，我们也经历过它。这种灵的品质就是地狱的品质。主和天使从不愿意任何人受任何惩罚。地狱的一种品质是：恶灵既喜欢激发、引诱、引领我们去渴望、思想和选择邪恶和具有破坏性的事，也喜欢控告我们违反了神性的律法，定我们的罪，并以施加惩罚为乐。雅各和约翰要求用火毁灭那撒玛利亚村庄时，就接受了地狱的这第二种灵，所以受到耶稣严厉的责备。

成年人的心智能够成为善恶力量之间的属灵战场。许多人显然没有经历这场争战。对有些人来说，那是因为他们的思想和关注如此肤浅。他们的生活如此被属世和以自我为中心的动机所支配，以致他们所面对的唯一争战，是在他们想要短期满足自己倾向的欲望与害怕被抓住后可能的后果之间。

对那些有意识地用心智的一部分努力跟随主、过良善而有用之生活的人来说，可能会发生一种层次截然不同的争战。这些争战就是属灵试探的争战。它们是我们思想和动机中善与恶之间的争战。主告诉我们：

「有一些恶灵，在试探的时候唤起人虚假的观念和邪恶的爱，事实上从他的记忆中唤出他从幼年起所想过、做过的一切。恶灵做这事的技巧和恶毒之大，难以形容。但与人同在的天使引出他良善的爱和真实的观念，从而保护他。这场争斗就是人所感觉到、察觉到的，引起良心的痛苦和懊悔。」（《天堂的奥秘》751）

当与我们同在的恶灵努力破坏我们对救恩、对自己生活中属灵进步之可能性所怀的任何盼望时，不健康的内疚就产生了。它们喜欢指出我们所有的失败、退步和不完美。它们喜欢用罪的意识把我们拖垮，使我们感到无望无助。它们要我们放弃。它们要我们断定主已经弃绝了我们，以严厉的定罪看我们。它们要把我们生活中一切出错的事、一切惩罚、一切悲伤都归咎于主。

如果它们的努力得逞，我们就会被不健康的内疚深深困扰，与主远远隔开。

恶灵能使用的另一种策略，是让我们觉得，只要认识并承认自己里面的缺点和恶，就已经做了需要做的一切，而几乎不作或根本不作改变。一个人几乎可以在内疚感中自得其乐，即使它只停留在承认自己不完美而已。这也能在人的生活中引起属灵的冷漠。想一想新教会著作中下面这段话的含义：

「难道任何人不能从赐给他的理性明白，单单口头承认自己是罪人，或者像伪君子所能做的那样历数与此有关的种种细节，并不是悔改吗？因为对一个人来说，当他处在困苦和痛苦中时，从肺里和嘴唇上发出叹息和呻吟，还捶胸顿足，认自己犯了一切罪，却仍然意识不到自己里面有任何罪，还有什么比这更容易的呢？那时占据他的爱的那群魔鬼，会随着他的叹息离去吗？它们岂不是反而对这些嘘笑，照旧留在他里面，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吗？由此可见，这样的悔改不是圣言所说的悔改；圣言所说的，是从恶行中悔改。」（《正信的基督教》529）

主要我们认识到，我们生活中有一些部分需要改变。有一些我们察觉到的动机、我们头脑中的思想、我们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对别人的福利、对我们所追求的目标、对我们自己都具有破坏性。祂要我们认识它们，承认它们，并怀着强烈的盼望和信靠知道，如果我们与祂合作，祂能在我们里面带来改变。一个想要跟随主的人，可以为看见一个自己以前没有意识到的重大缺点或毛病而感恩。他不必因此被内疚所瘫痪。他不必听从那些像雅各和约翰一样、义正辞严地要求用火惩罚他的恶的灵。相反，他可以得到力量转向主，寻求祂的帮助，努力在将来过更好的生活。对他来说，认识到恶与罪帮助他过更好的生活。愿我们为自己生活中有这样的灵而祷告。阿们。

读经：诗篇 51:1-14；路加福音 9:51-56；《天堂的奥秘》751；《天堂的奥秘》6324

来源：新耶路撒冷总会讲道文稿（newchurch.org） 原文链接（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