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信的基督教》第二章　论主——救赎者（81–114）

第二章　论主——救赎者

第一节 论主——救赎者

81 前一章论述了创造者上帝，并解释了创造的奥秘；本章将论述救赎者主，并解释救赎的工作；下一章将论述圣灵，并解释神性如何运行和作工。

这里所说的救赎者主，指的是在人性中的耶和华。因为耶和华亲自来到世上，取了人性，为要完成救赎的工作。这一点将在后文逐一证明。

之所以称祂为主，而不直接称祂为耶和华，是因为旧约中的耶和华，在新约中都称为主。对照相关经文，就可以清楚看出这一点。摩西记着说：“以色列啊，你要听！耶和华我们上帝是独一的主。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上帝。”（申6:4-5）马可福音中相应的经文是：“第一要紧的就是说：‘以色列啊，你要听，主我们上帝是独一的主。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上帝。’”（可12:29-30）以赛亚书也说：“有人声喊着说：在旷野预备耶和华的路，在沙漠地修平我们上帝的道。”（赛40:3）路加福音中相应的经文是：“孩子啊！你要称为至高者的先知；因为你要行在主的前面，预备他的道路。”（路1:76）圣经其他地方也都如此使用这两个称谓。主也曾亲自吩咐门徒称祂为主。因此，使徒们在书信中都这样称呼祂，后来的使徒教会也沿用了这一称呼，使徒信经就是明证。

这背后的原因是：犹太人认为耶和华的名至为神圣，出于敬畏，不敢直接称呼这个名；而且，“耶和华”指的是从永恒就存在的神性本体，而祂在时间中所取的人性，并不是这神性本体。关于什么是神性本体、什么是耶和华，前一章已经作了详细解释（参18–26，27–35节）。因此，本章及后文所说的主，都指在人性中的耶和华。

关于主的真理知识，比教会中其他一切真理知识都更为重要，甚至超过天堂中的一切知识。因此，需要按照一定的次序逐步说明，使这些真理清楚呈现。本章将按以下次序展开：

一、耶和华上帝来到世上，取了人性，为要救赎并拯救人类。

二、耶和华上帝作为神性真理来到世上；神性真理就是圣言。祂来到世上时，并未与神性良善分离。

三、耶和华上帝完全按照自己的神性秩序取了人性。

四、上帝借着人性将自己差到世上，这人性就是上帝之子。

五、主借着救赎的工作，使自己成为公义。

六、主借着同样的救赎工作，使自己与父合一，父也使自己与祂合一；这同样是按照神性秩序而成就的。

七、由此，上帝成为人，人也成为上帝，二者是在同一个位格中。

八、走向合一的过程，是祂的虚己状态；合一本身，则是祂的荣耀状态。

九、从此以后，基督徒若不信救主上帝，也不唯独亲近祂，就不能进入天堂。

以上九点将在后文逐一解释。

一、耶和华亲自降世取人性，以救赎人类

82 创造宇宙的耶和华亲自来到世上，取了人性，为要救赎并拯救堕落的人类。如今，基督教各教会的观点是：创造宇宙的上帝从永恒就生出了一位圣子，这位圣子来到世上，取了人性，为要救赎并拯救人类。

然而，这一说法是错误的。人只要明白上帝是独一的，再仔细思考以下两点，就能看出这一说法的错误：第一，独一的上帝从永恒就生出了另一位圣子，这在理性看来不仅荒谬，而且是凭空虚构的；第二，圣父、圣子、圣灵各自都是上帝，却又合为一位上帝。一旦根据圣言证明，亲自来到世上、成为人的正是耶和华上帝，而且祂自己就是救赎者，这些虚构的说法就会完全消失，如同流星消失在天空中。

【2】耶和华上帝亲自来到世上，成为人，这一点可以由以下经文证明：“必有童女怀孕生子，给他起名叫以马内利。”（赛7:14；太1:22-23）“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政权必担在他的肩头上。他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上帝、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赛9:6）“有人声喊着说：在旷野预备耶和华的路，在沙漠地修平我们上帝的道。……凡有血气的必一同看见。”（赛40:3，5）“主耶和华必像大能者临到；他的膀臂必为他掌权。他的赏赐在他那里；他的报应在他面前。他必像牧人牧养自己的羊群。”（赛40:10-11）

“锡安的民哪，应当歌唱欢乐，因为我来要住在你中间。这是耶和华说的。那时，必有许多国归附耶和华。”（亚2:10-11）“我耶和华凭公义召你……我必保守你，使你作众民的中保……我是耶和华，这是我的名；我必不将我的荣耀归给假神。”（赛42:6，8）“耶和华说：日子将到，我要给大卫兴起一个公义的苗裔；他必掌王权……在地上施行公平和公义。……他的名必称为耶和华我们的义。”（耶23:5-6；参耶33:15-16）此外，许多经文将主的降临称为“耶和华的日子”（赛13:6，9，13，22；结31:15；珥1:15；2:1-2，11；3:2，4；4:1，14，18；摩5:13，18，20；番1:7-18；亚14:1，4-21），还有其他多处经文也使用这一称呼。

【3】耶和华亲自来到世上，取了人性，这一点在路加福音中记载得十分清楚：“马利亚对天使说：‘我没有出嫁，怎么有这事呢？’天使回答说：‘圣灵要临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上帝的儿子。’”（路1:34-35）马太福音也有记载：天使在梦中对马利亚的丈夫约瑟说：“因她所怀的孕是从圣灵来的。”约瑟“没有和她同房，等她生了儿子，就给他起名叫耶稣”。（太1:20，25）本书第三章将会说明：圣灵就是从耶和华上帝发出的神性。

谁不知道，子女的灵魂与生命来自父亲，身体则由灵魂承载呢？因此，这些经文再清楚不过地证明：主的灵魂与生命完全来自耶和华上帝。又因为神性不可分割，所以父自己的神性就是主的灵魂与生命。因此，主多次称耶和华上帝为自己的父，耶和华上帝也称祂为自己的儿子。相比之下，声称我们的主的灵魂来自祂的母亲马利亚，是多么荒谬！如今，天主教徒与新教徒仍然坚持这种没有根据的想法，至今还没有从圣言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83 人们以为，另有一位从永恒就受生的圣子来到世上，取了人性。这一错误的见解，可以由圣言中许多明确的记载加以驳斥。耶和华亲自宣告，祂自己就是救主和救赎主，相关经文如下：

“除了我以外，再没有上帝；我是公义的上帝，又是救主；除了我以外，再没有别神。地极的人都当仰望我，就必得救；因为我是上帝，再没有别神。”（赛45:21-22）“惟有我是耶和华；除我以外没有救主。”（赛43:11）“自从你出埃及地以来，我就是耶和华你的上帝。在我以外，你不可认识别神；除我以外并没有救主。”（何13:4）

“凡有血气的必都知道我耶和华是你的救主，是你的救赎主，是雅各的大能者。”（赛49:26；60:16）“我们救赎主的名是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圣者。”（赛47:4）“他们的救赎主大有能力，万军之耶和华是他的名。”（耶50:34）“耶和华我的磐石，我的救赎主啊，愿我口中的言语、心里的意念在你面前蒙悦纳。”（诗19:14）

“耶和华你的救赎主，以色列的圣者如此说：我是耶和华你的上帝，教训你，使你得益处，引导你所当行的路。”（赛48:17；参43:14；49:7）“从你出胎，造就你的救赎主耶和华如此说：我耶和华是创造万物的，是独自铺张诸天、铺开大地的。”（赛44:24）“耶和华以色列的君，以色列的救赎主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除我以外再没有真神。”（赛44:6）

“亚伯拉罕虽然不认识我们，以色列也不承认我们，你却是我们的父。耶和华啊，你是我们的父；从万古以来，你名称为我们的救赎主。”（赛63:16）“我的怒气涨溢，顷刻之间向你掩面，却要以永远的慈爱怜恤你。这是耶和华你的救赎主说的。”（赛54:8）“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耶和华诚实的上帝啊，你救赎了我。”（诗31:5）

“以色列啊，你当仰望耶和华！因他有慈爱，有丰盛的救恩。他必救赎以色列脱离一切的罪孽。”（诗130:7-8）“因为造你的是你的丈夫；万军之耶和华是他的名。救赎你的是以色列的圣者；他必称为全地之上帝。”（赛54:5）

从以上经文，以及圣言中无数类似的记载，凡是眼睛能看见、心智能领会所见内容的人，都可以清楚认识到：独一的上帝亲自来到世上，取了人性，为要完成救赎的工作。人只要认真思考上面所引的神圣话语，就能清楚看见这一真理，如同在清晨的光中看清事物一样。

只有那些心智被蒙蔽、陷于幽暗的人，才会看不见这一点。他们早已认定，是另一位从永恒就受生的上帝来到世上，施行救赎，因此对这些神圣经文视而不见。他们在蒙蔽中费尽心思地曲解经文，强使圣言迎合自己所持的伪谬。

84 上帝若不借着祂所取的人性，就无法救赎人类，也就是无法将人类从定罪与地狱中拯救出来。这有许多原因，后文将依次说明。

救赎的工作包括制伏各个地狱、使各个天堂恢复秩序，并在此基础上重新建立教会。上帝虽然是全能的，但若不以人性为媒介，就不能完成这些工作，正如人没有手臂就无法劳作一样。因此，祂的人性在圣言中也称为“耶和华的膀臂”（赛40:10；53:1）。这又好比人若不借助工具和力量，就无法攻下坚固的城池，拆毁城中供奉偶像的庙宇。同样，上帝在这神性工作中，是借着祂自己的人性施展全能的，圣言也清楚说明了这一点。

上帝处于万有的最内层，是至为纯净的。祂若不借着人性，就无法达到万有的最末端，也就是各个地狱所在的层次，以及当时世人所处的境地。这就像灵魂没有身体便无法行动，也像人若看不见敌人，又没有枪、盾牌、火器等武器来接近并攻击敌人，就无法将敌人制伏。

上帝若不借着人性，就不可能完成救赎。这好比人不借船只将军队运到印度，却想征服那里的人；又好比没有受造的空气传递热与光，也没有受造的土地供草木生长，却想单凭热与光使草木生长；还好比不在水中撒网，却想在空中撒网捕鱼。这些都是行不通的。

因为耶和华虽然是全能的，但仅凭祂本来的神性本体，无法接触到地狱中的邪灵和地上的恶灵，也无法约束他们的狂躁、制伏他们的凶暴；祂必须既处于万有的本源，也处于万有的最末端，才能做到这一点。祂借着自己的人性，就处于万有的最末端。因此，圣言称祂为“首先的和末后的，阿拉法与俄梅戛，初与终”。

二、耶和华以圣言即神性真理降世，且未离神性良善

85 耶和华上帝作为神性真理来到世上；神性真理就是圣言。祂来到世上时，并未与神性良善分离。

构成上帝本质的有两者：神性之爱与神性智慧，也就是神性良善与神性真理。这两者共同构成上帝的本质，前文已经对此作了说明（参36–48节）。

在圣言中，“耶和华上帝”这一名称表达了这两者：“耶和华”表示神性之爱，也就是神性良善；“上帝”表示神性智慧，也就是神性真理。因此，圣言有时单称“耶和华”，有时单称“上帝”。凡论及神性良善的地方，就称“耶和华”；凡论及神性真理的地方，就称“上帝”；若同时论及两者，就称“耶和华上帝”。

耶和华上帝作为神性真理来到世上，而神性真理就是圣言，这一点可以由约翰福音的经文证明：“太初有道，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万物是借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他造的。……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约1:1，3，14）这里所说的“道”，就是神性真理。因为教会所拥有的圣言，本身就是神性真理，是耶和华亲口说出的；凡出自耶和华之口的，都是纯粹的神性真理。

【2】不过，神性真理经过各层天堂，传到世上时，其表达方式经过了调整，使之既适合天堂的天使，也适合地上的世人。因此，圣言有属灵意义和属世意义：在属灵意义中，神性真理如同处在光明中，清楚显明；在属世意义中，神性真理则如同处在阴影中，较为隐晦。约翰福音中所说的“道”，指的正是圣言内在的神性真理。

主来到世上，是为要成全圣言中的一切记载，这也证明了上述道理。因此，经文多次说，发生在祂身上的事，是为要应验经上的话。“弥赛亚”或“基督”所表示的，就是神性真理；“人子”所表示的，也是神性真理；主离开世界后所差遣的保惠师圣灵，同样表示神性真理。至于主在山上变像、向三位门徒显现时（太17:1-13；可9:2-13；路9:28-36），以及在启示录中向约翰显现时（启1:12-16），如何显明祂自己就是圣言，将在论述圣言的一章中详细说明。

【3】主在世上时就是神性真理，这一点可以由祂亲口所说的话证明：“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14:6）另有经文说：“我们也知道，上帝的儿子已经来到，且将智慧赐给我们，使我们认识那位真实的；我们也在那位真实的里面，就是在他儿子耶稣基督里面。这是真上帝，也是永生。”（约壹5:20）

主也被称为“光”，这同样证明了上述道理。经文说：“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那光是真光，照亮一切生在世上的人。”（约1:4，9）耶稣说：“光在你们中间还有不多的时候，应当趁着有光行走，免得黑暗临到你们；那在黑暗里行走的，不知道往何处去。你们应当趁着有光，信从这光，使你们成为光明之子。”（约12:35-36）“我到世上来，乃是光，叫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约12:46）“我在世上的时候，是世上的光。”（约9:5）

西面也说：“我的眼睛已经看见你的救恩，就是你在万民面前所预备的：是照亮外邦人的光，又是你民以色列的荣耀。”（路2:30-32）另有经文说：“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定他们的罪就是在此。……但行真理的必来就光。”（约3:19，21）其他许多经文也有类似的记载，可见圣言中所说的“光”，表示的正是神性真理。

86 耶和华上帝作为神性真理来到世上，为要完成救赎的工作。救赎就是制伏各个地狱、使各个天堂恢复秩序，并在此基础上重新建立教会。这些工作不能单靠神性良善来完成，必须借着从神性良善发出的神性真理。单独的神性良善，好比没有剑刃的剑柄、没有矛头的木杆，或没有箭的弓；从神性良善发出的神性真理，则好比锋利的剑、长矛，或搭上箭的弓，可以用来与敌人交战。在圣言的属灵意义中，“剑”“枪”“弓”都表示征战所用的真理。《揭秘启示录》已对此作了充分说明（参52，299，436节）。

所有地狱从来都处于伪谬与邪恶之中，而且永远如此。只有借着圣言中的神性真理，才能与它们交战并将它们制伏。同样，当时正在形成的新天，只有借着这真理，才能建立、巩固并恢复秩序；地上的新教会，也只有借着这真理才能建立。此外，上帝一切的力量、能力与权能，都通过从神性良善发出的神性真理来施展。这就是耶和华上帝作为神性真理，也就是作为圣言来到世上的原因。因此，大卫说：“大能者啊，愿你腰间佩刀，大有荣耀和威严！为真理、谦卑、公义赫然坐车前往，无不得胜；你的右手必显明可畏的事。你的箭锋快，射中王敌之心；万民仆倒在你以下。”（诗45:3-5）这段经文说的正是主，以及祂与各个地狱交战并胜过它们的事。

87 没有真理的良善是什么情形，从良善发出的真理又有怎样的力量，从人自身就能清楚看出。人的一切良善都属于意志，一切真理都属于理智。意志若不借助理智，就不能单凭自身的良善做任何事，既不能行动，也不能说话或感知。意志的一切力量与能力，都必须借着理智才能发挥，也就是借着真理才能发挥，因为理智是真理的接受者和容纳之处。

这就像人体中心脏与肺的配合：心脏若没有肺的呼吸相配合，就不能使人活动或产生感觉。人的活动和感觉，都有赖于肺与心脏的共同作用。窒息或溺水后失去知觉的人，就是例子：他们的呼吸已经停止，心脏虽然仍在跳动，却失去了行动和感觉的能力。母腹中的胎儿也是如此。这种对应关系的根源在于：心脏对应意志及其良善，肺对应理智及其真理。

在灵界，真理的力量表现得尤其明显。一位依靠主、处于神性真理中的天使，即使身体像婴儿一样柔弱，也能使成群的地狱之灵四散逃跑。这些恶灵看起来如同亚衲族人和拿非利人，身形像巨人一样高大。天使能将他们追赶到地狱深处，赶入地下的洞穴；他们即使从洞穴中出来，也不敢靠近天使，更不敢开口攻击他。在灵界，凡依靠主、处于神性真理中的人，都像狮子一样强大；即使身体的力量不比绵羊，也能抵挡一切邪恶与伪谬，以及成群的魔鬼，因为魔鬼本身就是邪恶与伪谬。

神性真理之所以具有这样的力量，是因为上帝是良善本体与真理本体，祂借着神性真理创造了宇宙万物；维持宇宙的一切秩序法则，也都是真理。因此，约翰说：“万物是借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借着他造的。”（约1:3）又说：“他在世界，世界也是借着他造的，世界却不认识他。”（约1:10）大卫也说：“诸天借耶和华的命而造；万象借他口中的气而成。”（诗33:6）

88 上帝虽然作为神性真理来到世上，却没有与神性良善分离。这一点可以从祂取了人性时的受孕经过看出。经文说：“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路1:35）这里的“至高者的能力”，表示的就是神性良善。主亲口所说的许多话，也证明了这一点：父在祂里面，祂也在父里面；父所有的一切都是祂的；祂与父原为一。还有许多类似的记载。这里所说的“父”，表示的正是神性良善。

三、耶和华上帝全然依神性秩序取了人性

89 耶和华上帝完全按照自己的神性秩序取了人性。前文论述神性全能与神性全知时已经说明：上帝在创造之初，就在宇宙及其中一切事物的整体和细节中建立了秩序。因此，上帝在万有中施展全能，无论涉及整体还是个别事物，都遵循祂自己的秩序法则。这些道理已在前文逐一说明（参49–74节）。

前文也已说明，上帝就是秩序本身。因此，祂来到世上，要真正成为人，就必须遵循秩序，经历受孕、在母腹中孕育、出生、接受教育，逐步学习各种知识，并借着知识增长聪明与智慧。所以，就祂的人性而言，祂起初像其他婴儿一样，后来像其他孩童一样，依次经历人生的各个成长阶段。区别只在于，祂的成长比其他人更迅速、更充分、更完善。路加福音证明，祂是按照这样的秩序逐步成长的：“孩子渐渐长大，强健起来，充满智慧，又有上帝的恩在他身上。”（路2:40）又说：“耶稣的智慧和身量，并上帝和人喜爱他的心，都一齐增长。”（路2:52）

同一卷福音书也记载，祂的成长远远超过常人：祂十二岁时，在圣殿里坐在教师中间，一面听，一面问；凡听见祂的人，都惊奇祂的聪明和应对（路2:46-47）。后文又说，祂“照他平常的规矩进了会堂，站起来要念圣经”（路4:16）；“众人都称赞他，并希奇他口中所出的恩言”（路4:22）；“他们很希奇他的教训，因为他的话里有权柄”（路4:32）。

这一切都符合神性秩序的一条法则：人必须预备自己，才能接受上帝；人预备到什么程度，上帝就能在什么程度上进入他里面，如同进入自己的居所。人是借着认识上帝、认识教会的属灵事物，也就是借着聪明与智慧，来作这样的预备。按照秩序的法则，人越是主动亲近上帝，上帝就越是亲近人，并在人的内在与他结合；而人这样亲近上帝时，必须如同出于自己。主就是按照这一秩序逐步前进，直到与父完全合一。这一点将在后文进一步说明。

90 人若不知道神性全能是按照秩序运行的，就很容易产生许多违背健全理性、彼此矛盾的想法。例如，他们会问：上帝为什么不立刻取了人性，而要经历逐步成长的过程？为什么不从世界各处取来物质，为自己组成一个身体，直接以既是上帝又是人的形象，显现在犹太人乃至全世界的人面前，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即使祂选择通过出生来到世上，为什么不在胚胎或婴儿的身体中注入全部神性？为什么不一出生就成为成年人，立刻凭神性智慧教导人？

人若在思考神性全能时不考虑秩序，就会产生这类荒谬的想法，使教会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空谈。如今已经出现了这样的情形。例如，有人认为，上帝从永恒就生出了圣子，而第三位上帝也在那时从父与子发出；又认为，上帝会向人类发怒，使人类受到咒诅，只有借着圣子的代求，并因祂在十字架上的功德，才会重新怜悯人类，施行救赎。

他们还认为，上帝可以将圣子的公义注入人里面，仿佛它是沃尔夫所说的“单纯实体”。按照这种说法，这一实体包含圣子的全部功德，而且不可分割，一旦分割就会归于虚无。他们又认为，上帝可以像教皇颁布敕令一样，随意赦免祂想要宽恕之人的罪；也可以将一个极其邪恶的人完全洁净，使他瞬间从像魔鬼一样污秽，变得像光明的天使一样纯洁。在这个过程中，人不必主动做任何事，只需像石头、雕像或木像一样，完全被动地接受。

除此以外，还有无数类似的荒谬想法。那些认为神性能力不受任何秩序约束、既不认识也不承认神性秩序的人，四处散播这些谬论，如同扬起糠秕，使它们漫天飞散。他们在思考属灵事物，也就是有关天堂、教会与永生的事时，很容易偏离神性真理，如同盲人在森林中行走：一会儿被石头绊倒，一会儿额头撞上树干，一会儿头发又缠在树枝上。

91 神性神迹也按照神性秩序施行，只是所遵循的是灵界流入属世世界的秩序。世人对灵界一无所知，因此也很少有人了解这一秩序。至于这一秩序究竟如何，将在后文论述神性神迹与幻术所行的神迹时，在适当的地方加以说明。

四、上帝借以将自己差到世上的人性，就是上帝之子

92 上帝借以将自己差到世上的人性，就是上帝之子。主多次说，父差遣祂来到世上（太10:40；15:24；约3:17，34；5:23，24，36-38；6:29，39，40，44，57；7:16，18，28，29；8:16，18，29，42；9:4等）。祂这样说，是因为“被差到世上”意味着降临到世人当中，而祂是借着从童女马利亚所取的人性来到世上的。

这人性就是上帝之子，因为祂是由耶和华上帝使马利亚受孕而生的（路1:32，35）。主被称为“上帝之子”“人子”和“马利亚之子”。“上帝之子”指在人性中的耶和华上帝；“人子”指作为圣言的主；“马利亚之子”则指祂所取的人性。“上帝之子”和“人子”的含义，将在后文说明。“马利亚之子”只指人性，这可以从人的出生过程来理解：灵魂来自父亲，身体来自母亲；父亲的种子中含有灵魂，灵魂在母腹中披上身体。换言之，人里面的一切属灵事物都来自父亲，一切物质形体都来自母亲。

就主而言，祂里面的神性来自父耶和华，人性来自母亲；这两者结合为一，就是上帝之子。关于主降生的记载可以证明这一点。路加福音说：“圣灵要临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上帝的儿子。”（路1:35）

主称自己为父所差遣的，还有一个原因：“被差遣者”与“天使”的含义相同，因为“天使”一词原本就有“受差遣者”的意思。以赛亚书说：“他们在一切苦难中，他也同受苦难；并且他面前的使者拯救他们；他以慈爱和怜悯救赎他们；在古时的日子常保抱他们，怀搋他们。”（赛63:9）玛拉基书说：“万军之耶和华说：我要差遣我的使者在我前面预备道路。你们所寻求的主必忽然进入他的殿；立约的使者，就是你们所仰慕的，快要来到。”（玛3:1）其他许多经文也有类似的记载。

神性三一，也就是父、子、圣灵，全都在主里面：父是祂里面作为本源的神性，子是神性人性，圣灵是从祂发出的神性。这一点将在本书第三章论述神性三一时详细说明。

93 天使加百列对马利亚说，她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上帝之子。下面引用圣言中的一些经文，证明主就祂的人性而言，被称为“以色列的圣者”：

“我在床上见异象，见有一位守望的圣者从天而降。”（但4:13，23）“上帝从提幔而来；圣者从巴兰山临到。”（哈3:3）“我是耶和华你们的圣者，是创造以色列的，是你们的君王。”（赛43:15）“救赎主——以色列的圣者耶和华……如此说。”（赛49:7）“因为我是耶和华你的上帝，是以色列的圣者你的救主。”（赛43:3）

“我们救赎主的名是万军之耶和华以色列的圣者。”（赛47:4）“耶和华你们的救赎主——以色列的圣者如此说。”（赛43:14）“耶和华你的救赎主，以色列的圣者如此说。”（赛48:17）“救赎你的是以色列的圣者；他必称为全地之上帝。”（赛54:5）

“他们再三试探上帝，惹动以色列的圣者。”（诗78:41）“他们离弃耶和华，藐视以色列的圣者。”（赛1:4）“不要在我们面前再提说以色列的圣者。因此，以色列的圣者如此说……”（赛30:11-12）“任他急速行，赶快成就他的作为，使我们看看；任以色列圣者所谋划的临近成就，使我们知道。”（赛5:19）

“到那日……却要诚实倚靠耶和华——以色列的圣者。”（赛10:20）“锡安的居民哪，当扬声欢呼，因为在你们中间的以色列圣者乃为至大。”（赛12:6）“当那日，人必仰望造他们的主，眼目重看以色列的圣者。”（赛17:7）“人间贫穷的必因以色列的圣者快乐。”（赛29:19）“你倒要以耶和华为喜乐，以以色列的圣者为夸耀。”（赛41:16）“他们的境内充满违背以色列圣者的罪。”（耶51:5）此外，还有许多类似的经文（赛55:5；60:9等）。

“以色列的圣者”指的就是主的神性人性。天使对马利亚所说的“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上帝的儿子”（路1:35），证明了这一点。耶和华与以色列的圣者是同一位，只是名称不同。上面所引的经文都表明，耶和华就是以色列的圣者。

主也被称为“以色列的上帝”，许多经文都可以证明这一点（赛17:6；21:10，17；24:15；29:23；耶7:3；9:14；11:3；13:12；16:9；19:3，15；23:2；24:5；25:15，27；29:4，8，21，25；30:2；31:23；32:14，15，36；33:4；34:2，13；35:13，17，18，19；37:7；38:17；39:16；42:9，15，18；43:10；44:2，7，11，25；48:1；50:18；51:33；结8:4；9:3；10:19，20；11:22；43:2；44:2；番2:9；诗41:13；59:5；68:8）。

94 在今日的基督教会中，人们通常称主、我们的救主为“马利亚之子”，却很少称祂为“上帝之子”；即使称祂为“上帝之子”，心中所想的也是从永恒受生的子。这种情形源于罗马天主教将马利亚抬举到一切圣徒之上，把她视为女神或女王。然而，主在得荣耀时，已经脱去一切来自母亲的，披上了一切来自父的。这一点将在本书后文充分说明。

人们习惯称主为“马利亚之子”，使许多有害的观念进入教会，尤其影响了那些没有以圣言对主的教导作为判断依据的人。圣言明明说，父与祂原为一，祂在父里面，父也在祂里面，父所有的一切都是祂的；祂称耶和华为自己的父，父耶和华也称祂为自己的子。然而，这些真理却被人忽略了。

人们只重视“马利亚之子”这个称谓，却忽视“上帝之子”，结果对主神性的认识逐渐消失，圣言中一切论及祂是上帝之子的经文，也遭到忽视。犹太主义、阿里乌主义、索齐尼主义、最初形式的加尔文主义，乃至最终的自然主义，都由此进入教会。又有人产生这样的想法：马利亚之子其实是约瑟的后裔，或者祂的灵魂来自母亲；祂虽被称为上帝之子，实际上却不是。

无论圣职人员还是普通信徒，都应省察自己：当自己想到主是马利亚之子时，是否只把祂看作一个普通人？自第三世纪阿里乌派兴起以来，这种观念就在基督徒中广泛流传。尼西亚会议为了维护主的神性，便提出了“从永恒受生的上帝之子”这一说法。借着这一虚构的说法，主的人性在当时被提升到神性的地位，如今许多人仍持这种看法。然而，那些将位格联合理解为一高一低两种存在相结合的人，并不这样看待主的人性。

这些观念最终会造成什么结果？只会使基督教会走向毁灭。因为基督教会唯一的根基，就是敬拜在人性中的耶和华，也就是敬拜兼具神性与人性的救主。人若不借着主的人性，就不能看见父、认识父、亲近父或信靠父。主已经在许多经文中亲口说明了这一点。

人若偏离这一根基，教会中一切宝贵的事物就会变质：橄榄的种子会变成松树的种子，橙、柠檬、苹果和梨的种子，会变成柳、榆、椴和冬青的种子；葡萄树会变成沼泽中的芦苇，小麦和大麦会变成糠秕。一切属灵的食物都会变成尘土，供蛇吞吃。人里面的属灵之光，会逐渐变成属世之光，最后变成属于身体感官的光，而这种光本身不过是鬼火。

这样的人就像一只原本在高空飞翔的鸟，翅膀被剪断后落到地上，只能在地面行走，看见脚前的一小片地方。他在思考教会中有关永生的属灵事物时，也只能像占卜者一样，凭空猜测。凡将主上帝、救赎主和救主仅仅看作马利亚之子、只看作普通人的，都会陷入上述情形。

五、主因救赎之功而成为公义本身

95 主借着救赎的工作，使自己成为公义。如今，基督教会普遍宣称并相信，唯独主拥有功德与公义，因为祂在世上时完全顺服父上帝，尤其是承受了十字架的苦难。然而，人们误把十字架上的受难本身当作救赎的工作。事实上，十字架上的受难是使祂的人性得荣耀的工作。这一点将在接下来论述救赎时详细说明。

主借以使自己成为公义的救赎工作，是在灵界施行最后的审判：祂将恶人与善人、山羊与绵羊分别开来，将那些与龙及兽联合的人逐出天堂；以蒙拣选的人建立新天堂，以被弃绝的人组成地狱，随后逐步使天堂与地狱中的一切恢复秩序，并在地上建立新教会。这一切就是救赎的工作，主借着这些工作使自己成为公义。因为公义就是按照神性秩序行事，使一切偏离秩序的事物恢复秩序；神性秩序本身就是公义。

主亲口所说的话表明了这一点：“我们理当这样尽诸般的义。”（太3:15）旧约也有许多经文作证：“日子将到，我要给大卫兴起一个公义的苗裔；他必掌王权，行事有智慧，在地上施行公平和公义。……他的名必称为‘耶和华我们的义’。”（耶23:5-6；参33:15-16）“就是我，是凭公义说话，以大能施行拯救。”（赛63:1）“他必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他的国，以公平公义使国坚定稳固。”（赛9:7）“锡安必因公平得蒙救赎；其中归正的人必因公义得蒙救赎。”（赛1:27）

96 教会中的领袖对主的公义持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主的公义可以归算给人，并以此为基础，认定相信这种归算的信仰就是使人得救的信仰。然而，事实是：主借着救赎工作所成就的公义，完全是神性的，不能与人融为一体，也不能单凭归算就使人得救。神性生命，也就是神性之爱与神性智慧，同样不能直接成为人的所有，使人因此得救。主虽然使这生命流入每一个人里面，但人若不按照秩序生活，这生命就不能使他得救，只能赋予他理解真理、实行良善的能力。

按照秩序生活，就是遵守上帝的诫命。人这样生活，就成为义人；但这并不是因为主救赎的公义被归算给了他，而是因为他效法了作为公义本源的主。以下经文说的就是这样的人：“你们的义若不胜于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5:20）“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5:10）“世界的末了也要这样。天使要出来，从义人中把恶人分别出来。”（太13:49）圣言所说的义人，就是按照神性秩序生活的人，因为神性秩序本身就是公义。

主借着救赎工作所成就的神性公义，不能归算给人，不能植入人里面，不能转为人的所有，也不能与人融为一体。这就像光不能成为眼睛的一部分，声音不能成为耳朵的一部分，意志不能成为行动的肌肉的一部分，思想不能成为说话的嘴唇的一部分，空气不能成为呼吸的肺的一部分，热不能成为血液的一部分。这些事物只是流入并作用于接受它们的器官，并不与器官融为一体。人人都可以从自身的情形理解这一点。

人实行公义到什么程度，就拥有公义到什么程度；人出于对公义与真理的爱而善待邻舍到什么程度，就实行公义到什么程度。公义存在于人所行的良善和所成就的功用中。主也说过，树木可以凭果子来辨认。

人若观察一个人的行为，并考察他的目的、意图、内在倾向和动机，难道不能由此认识他是怎样的人吗？所有天使都是这样察看人的，世上一切有智慧的人也是如此。地上生长的草木，可以凭花朵、种子和功用来辨认；金属可以凭性质来辨别，石头可以凭特性来区分，田地和食物也各有自己的性质；地上的走兽和空中的飞鸟，同样可以凭各自的天性来辨认。人岂不更是如此吗？至于人的行为为什么是良善或邪恶的，将在论述信仰的一章中详细说明。

六、主借着救赎的工作与父彼此合一，也是按照神性秩序成就的

97 主借着同样的救赎工作，使自己与父合一，父也使自己与祂合一；这也是按照神性秩序成就的。这合一是借着救赎的工作完成的，因为主是以自己的人性施行这些工作。祂越是逐步完成救赎的工作，作为父的神性就越是亲近祂、扶持祂，并与祂一同作工，直到两者完全合一，不再是两个，而是一个。这合一就是得荣耀，将在后文详细说明。

98 父与子，也就是主里面的神性与人性，如同灵魂与身体一样合一。这既是今日教会所承认的信仰，也有圣言作为依据，但一百人中难有五人、一千人中难有五十人真正明白。原因在于唯信称义的教义：许多圣职人员为了获得名望、尊荣和利益，专心研究这一教义，使它占据了自己的全部心思。这教义如同烈酒，使他们的心智醉得昏沉，看不见教会最根本的真理：耶和华上帝亲自来到世上，取了人性。人只有借着主里面神性与人性的合一，才能与上帝结合，并因此得救。只要思想救恩以认识和承认上帝为根基，就能明白这一点，因为上帝是天堂、教会和神学中一切的一切。下面先说明，父与子的合一，也就是主里面神性与人性的合一，如同灵魂与身体的合一；再说明，这合一是相互的。

这种如同灵魂与身体的合一，已经记载在《亚他那修信经》中。整个基督教界都承认这部信经是论述上帝的正统教义，其中说：“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是上帝，也是人；祂虽然是上帝又是人，却不是两位，而是一位基督。祂之所以为一，是因为人性被接入神性；祂完全为一，是一个位格。正如灵魂与身体是一个人，上帝与人也是一位基督。”人们常把这里所说的合一，理解为从永恒受生的子与在时间中降生的子之间的联合。然而，上帝是独一的，而不是三位上帝。因此，若将这合一理解为在时间中所取的人性与自有永有的独一上帝耶和华的合一，这一教义就完全符合圣言。

圣言记载，祂是由父耶和华使马利亚受孕而生的（路1:34-35），因此，祂的灵魂与生命都来自父耶和华。所以，祂亲口说：“我与父原为一。”（约10:30）“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你们若认识我，也就认识我的父。”（约8:19）“接待我的，就是接待那差我来的。”（约13:20）圣言还说，祂在父的怀里（约1:18），父所有的一切都是祂的（约16:15），祂被称为“永在的父”（赛9:6）；祂有权柄管理一切有血气的人（约17:2），天上地下一切的权柄也都赐给了祂（太28:18）。这些经文以及圣言中许多其他记载，都清楚表明，父与祂的合一，如同灵魂与身体的合一。因此，旧约也常称祂为耶和华、万军之耶和华，以及耶和华救赎主（参83节）。

99 这合一是相互的，以下经文清楚证明了这一点：“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你不信吗？……你们当信我，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约14:10-11）“叫你们又知道又明白，父在我里面，我也在父里面。”（约10:38）“使他们都合而为一。正如你父在我里面，我在你里面。”（约17:21）“凡是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约17:10）

这合一之所以是相互的，是因为任何真正的结合，都必须有双方相互的回应。整个天堂、整个属世世界，以及人里面的一切结合，都是如此。双方相互趋近、彼此回应，才能形成亲和、协调、一致与和谐。灵魂与身体、人的灵与身体的感觉及运动器官、心与肺、意志与理智，以及人体各个脏腑和肢体之间的结合，都是这样；相爱之人的心智结合也是如此。因为爱既愿意爱别人，也愿意得到别人的爱，所以一切爱与友谊都包含这种相互的结合。

其他事物的结合也同样如此，例如太阳的热与木头、石头的结合，生命的热与动物身体纤维的结合，树木通过根与土壤的结合，果实与树木的结合，以及磁石与铁的结合。若没有双方相互的作用和回应，就只有外在的连接，没有内在的结合。这种外在连接会随着时间消失，直到双方分离，不再相连。

100 既然任何真正的结合都必须通过双方相互并交替的回应来成就，主与人的结合也不例外。以下经文清楚表明了这一点：“吃我肉、喝我血的人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他里面。”（约6:56）“你们要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你们里面。……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约15:4-5）“若有听见我声音就开门的，我要进到他那里去，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启3:20）此外，还有其他类似的经文。

这种结合是在人亲近主、主也亲近人的过程中形成的。因为有一条确定不变的法则：人越亲近主，主就越亲近人。关于这一点，在论述仁义与信仰的各章中，还会有更多说明。

七、在独一位格中，上帝成为人，人也成为上帝。

101 由此，在独一位格中，上帝成为人，人也成为上帝。这是本章前文论述所得出的结论，主要依据有两点：第一，宇宙的创造者耶和华来到世上，取了人性，为要救赎并拯救人类（参82–84节）；第二，主借着救赎的工作与父合一，父也与祂合一，这合一是相互的（参97–100节）。从这种相互的合一可以明白，在独一位格中，上帝成为人，人也成为上帝。

灵魂与身体的合一，也说明了这一点。前文已经指出，教会依据《亚他那修信经》所承认的正统信仰，就是如此（参98节）。福音宗，也就是路德宗，其正统典籍《协同信条》开篇所载的教义，也承认这一点。该书引用圣经、教父著作和理性论证，说明基督的人性已经被提升到神性的威严、全能与全在；在基督里面，人是上帝，上帝也是人（见该书607，765页）。

本章也已证明，耶和华上帝就祂的人性而言，在圣言中被称为耶和华、耶和华上帝、万军之耶和华，以及以色列的上帝。保罗说：“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西2:9）约翰说：“我们也在那位真实的里面，就是在他儿子耶稣基督里面。这是真上帝，也是永生。”（约壹5:20）前文已经说明，“上帝之子”指的是祂所取的人性（参92节及其后各节）。耶和华上帝既称自己为主，也称祂为主，正如经文所说：“耶和华对我主说：你坐在我的右边。”（诗110:1）以赛亚书也说：“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他名称为……全能的上帝、永在的父。”（赛9:6）

大卫诗篇中的“子”，同样指主的人性：“受膏者说：我要传圣旨。耶和华曾对我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诗2:7）“当以嘴亲子，恐怕他发怒，你们便在道中灭亡。”（诗2:12）这里所说的，不是从永恒受生的子，而是在世上降生的子。这是关于主将要降临的预言，所以称为耶和华向大卫宣告的圣旨。前一节说：“我已经立我的君在锡安我的圣山上了。”（诗2:6）后一节又说：“我就将列国赐你为基业。”（诗2:8）因此，这里的“今日”不是指永恒，而是指时间中的事，因为在耶和华看来，将来的事就是现在的事。

102 人们普遍认为，主就祂的人性而言，过去是马利亚的儿子，如今仍是马利亚的儿子。整个基督教界在这件事上都陷入了误解。祂曾经是马利亚的儿子，这是真的；但认为祂如今仍是马利亚的儿子，就不符合真理了。主借着救赎的工作，脱去了从母亲而来的人性，披上了从父而来的人性。因此，主的人性是神性人性，在祂里面，上帝是人，人也是上帝。

主脱去从母亲而来的人性，披上从父而来的神性人性，可以从祂从未亲口称马利亚为母亲这一点看出。经文说：“耶稣的母亲对他说：他们没有酒了。耶稣说：母亲，我与你有什么相干？我的时候还没有到。”（约2:3-4；“母亲”原文作“妇人”）祂在十字架上时，“见母亲和他所爱的那门徒站在旁边，就对他母亲说：母亲，看，你的儿子！又对那门徒说：看，你的母亲！”（约19:26-27；“母亲”原文作“妇人”）另一次，有人告诉祂，祂的母亲和弟兄站在外面，想要见祂。祂回答：“听了上帝之道而遵行的人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弟兄了。”（路8:20-21；参太12:46-50；可3:31-35）由此可见，主称马利亚为“妇人”，并将她托付给约翰照料。虽然其他地方称她为主的母亲，但这称谓并不是主亲口说的。

主也不承认自己是大卫的子孙，这同样可以说明上述道理。福音书记载，耶稣问法利赛人，基督是谁的子孙。他们回答，是大卫的子孙。耶稣就问，大卫被圣灵感动，为什么称祂为主，说：“主对我主说：你坐在我的右边，等我把你仇敌放在你的脚下”？大卫既然称祂为主，祂怎么又是大卫的子孙呢？没有人能回答祂（太22:41-46；可12:35-37；路20:41-44；诗110:1）。

这里，我还要补充一段亲身经历。我曾获准与马利亚交谈。她出现在我上方的天界，穿着洁白如丝绸的衣服。她停留片刻，说自己确实是主出生时的母亲，但主成为上帝后，已经脱去一切从她而来的人性。因此，她敬拜祂为自己的上帝，也不愿有人把祂认作自己的儿子，因为祂里面的一切都是神性的。

由此可以明白，耶和华是人，祂是首先的，也是末后的，是初，也是终。许多经文都证明了这一点：“主上帝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启1:8）约翰看见一位好像人子的，在七个金灯台中间；他一看见，就仆倒在祂脚前，像死了一样。祂用右手按着约翰，说：“不要惧怕！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启1:13，17）又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初，我是终。”（启21:6）“看哪，我必快来！赏罚在我，要照各人所行的报应他。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启22:12-13）以赛亚书也说：“耶和华以色列的君，以色列的救赎主万军之耶和华如此说：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除我以外再没有真上帝。”（赛44:6；参48:12）

103 关于这一点，我还要补充一个奥秘：从父亲而来的灵魂，才是人真正的本体；从母亲而来的身体并不是人的本体。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灵魂。身体只是灵魂的外衣，由属世世界的物质构成，而灵魂则由灵界的实体构成。人死后，会脱去从母亲而来的属世部分，保留从父亲而来的属灵部分，同时在外围保留一层由属世世界最纯净的物质所形成的外层形体。

进入天堂的人，属灵部分居于主导地位，外层形体服从它；进入地狱的人则相反，外层形体居于主导地位，属灵部分服从它。因此，成为天使的人，说话出于天堂，所说的是良善与真理；成为魔鬼的人，内心出于地狱，口中却可以说得仿佛出于天堂。魔鬼的良善只是外表上的伪善，天使的良善却来自内心。

灵魂是人的本体，而灵魂本身是属灵的。由此可以理解，为什么父亲的心智、性情、品格、倾向和爱的情感，会在后代身上反复显现，并代代相传。因此，许多家族乃至民族，都可以凭始祖的特征来辨认；后裔每个人的面容中，也会显出某种共同的形像。这形像只有借着教会的属灵事物才能改变。雅各与犹大的后裔至今仍保留着这样的共同形像，并借此与其他人区别开来，因为他们仍坚定持守自己的信仰。

使人受孕的种子中，包含父亲完整的灵魂，并由属世物质形成的外壳包裹；身体就是借着这外壳在母腹中形成的。身体的外貌可能像父亲，也可能像母亲，但父亲的形像始终存于其中，并不断显现出来；即使在第一个孩子身上没有显现，也会在后来的孩子身上显现。

父亲完整的形像之所以能存在于种子中，是因为灵魂是属灵的，而属灵事物不受空间限制。因此，无论它存在于多大或多小的事物中，其本质都保持不变。至于我们的主，祂在世上时，借着救赎的工作，脱去了一切从母亲而来的人性，披上了从父而来的神性人性。因此，在祂里面，人是上帝，上帝也是人。

八、趋向合一的进程是虚己状态，合一本身是荣耀状态

104 趋向合一的进程，是祂的虚己状态；合一本身，是祂的荣耀状态。教会向来知道，主在世上有两种状态：虚己状态与荣耀状态。圣言中有许多地方记述了祂的虚己状态，尤其是大卫的诗篇和先知书，以赛亚书第五十三章更有清楚的描述，说祂“将命倾倒，以致于死”（赛53:12）。

虚己状态也是祂在父面前谦卑的状态。在这一状态中，祂向父祷告，说自己遵行父的旨意，并将一切所行、所说的都归于父。祂向父祷告，见于多处经文（太26:39，44；可1:35；6:46；14:32-39；路5:16；6:12；22:41-44；约17:9，15，20）；祂遵行父的旨意，见于约4:34；5:30；祂将一切所行、所说的归于父，见于约8:26-28；12:49-50；14:10。祂在十字架上甚至呼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为什么离弃我？”（太27:46；可15:34）若不处于这虚己状态，祂就不能承受十字架的苦难。

荣耀状态，就是祂的神性与人性合一的状态。祂在三位门徒面前登山变像，以及施行神迹时，都处于这一状态。祂说父与祂原为一，父在祂里面，祂也在父里面，以及父所有的一切都是祂的，也是在这一状态中。当两者完全合一后，祂便有“权柄管理凡有血气的”（约17:2），并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太28:18）此外，还有许多经文可以证明这一点。

105 主之所以有虚己与荣耀两种状态，是因为只有经过这样的过程，才能达到合一。这是神性秩序不可改变的法则。

按照神性秩序，人必须预备自己，成为接受上帝的器皿和居所，使上帝能够进入他里面，如同进入自己的殿。这预备必须如同出于人自己，但人仍须承认，一切都来自上帝。人必须如此行，是因为他不能直接感知上帝的临在与运行，尽管上帝与他极为亲近，在他里面作工，使一切属于爱的良善和属于信仰的真理流入他里面。每个人都必须按照这一秩序，才能从属世之人变为属灵之人。

主也按照这一秩序，使祂从母亲所取的属世人性成为神性人性。因此，祂向父祷告，遵行父的旨意，将一切所行、所说的归于父，甚至在十字架上呼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为什么离弃我？”因为在虚己状态中，祂感觉神性仿佛不在。

经过这一状态之后，便进入与上帝结合的荣耀状态。在这一状态中，人仍然行事，但所行的出于上帝。他不必再像先前那样，刻意将自己所愿、所行的一切良善，以及所思、所说的一切真理归于上帝，因为这一认识已经铭刻在心中，包含在他的一切意愿、行动、思想和言语之内。主就是这样与父合一，父也与祂合一。简言之，主使自己的人性得荣耀，也就是使它成为神性人性，这与祂使人重生、从属世之人成为属灵之人的过程相似。

凡从属世之人成为属灵之人的，都要经历这两种状态，并借着第一种状态进入第二种状态，从世界进入天堂。这些道理将在论述自由意志、仁义与信仰，以及改造与重生的各章中详细说明。这里只作简要说明：第一种是改造状态，人有完全的自由，按照自己的理智行事；第二种是重生状态，人仍有同样的自由，但他的意愿、行动、思想和言语，都出于主所赐的新爱与新理智。在改造状态中，理智在先，意志在后；在重生状态中，意志在先，理智在后，理智按照意志行事，而不再像先前那样，由理智引导意志。

良善与真理、仁义与信仰，以及内在人与外在人的结合，都只能按照这一秩序成就，没有其他途径。

106 这两种状态，可以由宇宙中的各种事物来说明。因为万物都是按照神性秩序创造的，神性秩序存在于宇宙的整体和每一事物中，直到最细微之处。

第一种状态，好比人从婴儿、孩童，成长为少年和青年的阶段。在这一阶段，他顺服父母，接受教师和教士的教导，处于谦卑受教的状态。第二种状态，好比人成年后，能够自主行事，也就是按照自己的意志与理智行事，并在自己的家中作主。

因此，第一种状态可以比作王子登基之前、普通人担任官职之前、臣民接受职务之前，以及学习圣职的人担任祭司、牧师或主教之前的情形；也可以比作女子出嫁之前、婢女成为女主人之前的情形。同样，学徒独立经商之前、士兵成为军官之前、仆人成为主人之前，也都是如此。前一种是服事和顺服的状态；后一种则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并使理智依从意志的状态。

动物界也能说明这两种状态。鸟兽幼小时，依靠亲长，跟随它们，由它们喂养和引导，这是第一种状态；离开亲长、独立生活后，就是第二种状态。昆虫也是如此：幼虫在地上爬行，以叶片为食，是第一种状态；蜕去外壳、成为蝴蝶飞翔，则是第二种状态。

植物界同样可以说明这两种状态：种子发芽，长出枝干和叶片，是第一种状态；结出果实，产生新的种子，是第二种状态。这可以比作真理与良善的结合，因为树木的枝干、花朵和叶片对应真理，果实对应良善。

人若停留在第一种状态，没有进入第二种状态，就像只长枝叶、不结果实的树。圣言说，这样的树要被砍下、丢在火里（太7:19；参太21:19；路3:9；13:6-9；约15:5-6）。这样的人也像不愿获得自由的仆人，律法规定，要把他带到门或门框那里，用锥子穿他的耳朵（出21:6）。凡没有与主结合的人，都是仆人；只有与主结合的人，才是自由的。主说：“所以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你们就真自由了。”（约8:36）

九、基督徒只有信靠救主上帝，并唯独亲近祂，才能进入天堂。

107 从今以后，基督徒若不信靠救主上帝，不唯独亲近祂，就不能进入天堂。以赛亚书说：“看哪！我造新天新地；从前的事不再被记念，也不再追想。……我造耶路撒冷为人所喜，造其中的居民为人所乐。”（赛65:17-18）启示录也说：“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上帝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坐宝座的说：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启21:1-2，5）经文还多次说明，名字没有记在羔羊生命册上的人，不能进入天堂（启13:8；17:8；20:12，15；21:27）。

这里所说的“天”，不是肉眼可见的天空，而是天使所居的天堂；“耶路撒冷”不是一座从天降下的实体城市，而是主使之从天堂降下的教会；“羔羊的生命册”也不是存放在天上的一本书，而是圣言，因为圣言出于主，其中的一切都关乎主。创造者、万有之父耶和华亲自来到世上，取了人性，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使人能够亲近祂，与祂结合。本章前文已经逐步说明并证明了这一点。人若要亲近另一个人，怎么能直接亲近他的灵魂呢？这是不可能的。人只能亲近那个人本身，就是能够看见、能够与之交谈的人。父与子的关系也是如此：父的神性在子里面，如同灵魂在身体里面。

人应当信靠主上帝这位救主，许多经文都清楚说明了这一点：“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参3:15）“信他的人，不被定罪；不信的人，罪已经定了，因为他不信上帝独生子的名。”（约3:18）“信子的人有永生；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约3:36）“因为上帝的粮就是那从天上降下来、赐生命给世界的。……到我这里来的，必定不饿；信我的，永远不渴。”（约6:33，35）“因为我父的意思是叫一切见子而信的人得永生，并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复活。”（约6:40）

众人问耶稣：“我们当行什么，才算做上帝的工呢？”耶稣回答：“信上帝所差来的，这就是做上帝的工。”（约6:28-29）祂又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信的人有永生。”（约6:47）耶稣站着高声说：“人若渴了，可以到我这里来喝。信我的人就如经上所说：从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约7:37-38）“你们若不信我是基督，必要死在罪中。”（约8:24）祂对马大说：“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约11:25-26）祂又说：“我到世上来，乃是光，叫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约12:46；参8:12）“你们应当趁着有光，信从这光，使你们成为光明之子。”（约12:36）

经文还教导，人应当常在主里面，主也常在人里面（约14:20；15:1-5；17:23）；这种结合是借着信仰成就的。保罗也向犹太人和希腊人见证，人应当向上帝悔改，信靠我主耶稣基督（徒20:21）。主亲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14:6）

信子就是信父，因为正如前文所说，父在子里面，如同灵魂在身体里面。经文说：“你们若认识我，也就认识我的父。”（约8:19；参14:7）“人看见我，就是看见那差我来的。”（约12:45）“接待我的，就是接待那差我来的。”（约13:20）因为人不能看见父而仍然存活（出33:20），所以主说：“从来没有人看见上帝，只有在父怀里的独生子将他表明出来。”（约1:18）“这不是说有人看见过父；惟独从上帝来的，他看见过父。”（约6:46）“你们从来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看见他的形像。”（约5:37）

然而，亚洲、非洲和海岛各族中，那些没有听闻过主，却相信独一上帝，并按照自己宗教的诫命生活的人，也能凭着他们的信仰与生活得救。因为罪责归于知道真理却不遵行的人，而不归于不知道真理的人，正如盲人失足跌倒，并不因此有罪。主说：“你们若瞎了眼，就没有罪了；但如今你们说‘我们能看见’，所以你们的罪还在。”（约9:41）

108 为了进一步证明这一点，我要以亲眼所见的事作见证。主如今正在建立一个新的天使天堂，只有信靠主上帝这位救主，并唯独亲近祂的人，才能进入这个天堂，其余的人都不能进入。因此，从今以后，基督教界的人离世进入灵界时——每个人死后都会进入灵界——若不信靠主，不唯独亲近祂，而且到了灵界后，仍因生活邪恶，或因固执地坚持伪谬而无法接受这一真理，就会在通往天堂的第一道入口被挡住，转而退回。他的脸会从天堂转向下方的低地，随后被引到那里，与其中的恶灵为伍。启示录中的龙与假先知，指的就是这样的人。

从今以后，基督教界中不信靠主的人，其祷告都不会蒙垂听。他们的祷告在天堂闻起来像臭气，又像病肺呼出的气息。即使他们自己觉得祷告如乳香般芬芳，也不能升到天使的天堂，反而像火灾中的烟，被向下吹的狂风吹回他们脸上；也像修士衣袍下面香炉所冒出的烟，最终消散。从今以后，凡敬拜彼此分立的三位，却不承认三一在主里面合为一的虔敬，都是如此。本书的主要宗旨，就是证明神性的三一唯独在主里面合为一。

这里还要补充一件新近发生的事。几个月前，主召集十二使徒，差遣他们前往整个灵界，正如从前差遣他们前往整个属世世界一样，要他们传扬这一福音。每位使徒都分得一个传道区域，并满怀热忱、勤勉地完成托付。这件事将在本书最后一章详细说明，那一章论述世代的终结、主的降临，以及新教会的兴起。

109 主降临以前的一切教会，都是预表性教会，不能清楚看见神性真理，只能在阴影中领会。主来到世上以后，祂所建立的教会才能看见神性真理，或者说，能在光中领会神性真理。两者的区别，如同黄昏与清晨的区别。因此，圣言称主降临以前教会的状态为“黄昏”，称主降临以后教会的状态为“清晨”。主来到世上以前，也与教会中的人同在，但那时是借着代表祂的天使间接同在。主来到世上以后，就直接与教会中的人同在，因为祂在世上取了神性的属世层面，借着这一层面与人亲近。

主得荣耀，就是祂在世上所取的人性得荣耀；这得荣耀的人性，就是神性的属世层面。主复活的情形证明了这一点：祂从坟墓中复活时，带着在世上的整个身体，没有留下任何部分。因此，祂将整个属世人性都带了起来。复活后，门徒以为自己看见的是魂，主就对他们说：“你们看我的手，我的脚，就知道实在是我了。摸我看看！魂无骨无肉，你们看，我是有的。”（路24:39）由此可见，祂属世的身体借着得荣耀，已经成为神性的。保罗也说：“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西2:9）约翰说：“我们也在那位真实的里面，就是在他儿子耶稣基督里面。这是真上帝，也是永生。”（约壹5:20）因此，天使知道，在整个灵界中，唯独主是完整意义上的人。

【2】教会中人都知道，以色列人和犹太人的一切礼仪敬拜，都是外在的，预表主将要带来的内在敬拜。因此，主降临以前的敬拜，是由预表与表象构成的；这些预表与表象，分别象征真实的内在敬拜。主也曾向古时的列祖显现，正如祂对犹太人所说：“你们的祖宗亚伯拉罕欢欢喜喜地仰望我的日子，既看见了就快乐。”又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还没有亚伯拉罕就有了我。”（约8:56，58）但那时主只是借着表象显现，也就是借着天使显现，所以当时教会中的一切，也都是表象。主来到世上以后，这些表象便消失了。

原因在于，主在世上取了神性的属世层面，借此既光照内在的属灵之人，也光照外在的属世之人。内在与外在若不能同时得到光照，人就处于阴影中；两者同时得到光照，人才能处于白昼之中。若只有内在人得到光照，外在人没有得到光照，或者只有外在人得到光照，内在人没有得到光照，人就像在睡梦中。他醒来后回想梦境，并从中推论各种道理，所得的仍只是幻想。这样的人也像梦游者，把梦中看见的事物，当作白昼中真实看见的事物。

【3】主降临前后教会的区别，也可以比作夜间借着月光和星光读书，与白天借着日光读书的区别。月光和星光只是苍白的光，容易使人看错；日光却有明亮的光辉和温暖，使人看得清楚。因此，经文论到主时说：“以色列的上帝、以色列的磐石晓谕我说……他必像日出的晨光，如无云的清晨。”（撒下23:3-4）这里的“以色列的上帝”和“以色列的磐石”，都是指主。另一处说：“当耶和华缠裹他百姓的损处，医治他民鞭伤的日子，月光必像日光，日光必加七倍，像七日的光一样。”（赛30:26）这两段经文，都是论述主降临以后教会的状态。

总之，主降临以前的教会，好比年老的妇人涂脂抹粉，借着外在妆饰显得美丽；主降临以后的教会，则好比年轻的少女，面容自然红润。前者也可以比作橙子、苹果、梨和葡萄等果实的外皮，以及外皮的滋味；后者则可以比作果肉及其甘甜。还可以用许多类似的比喻来说明。两者不同的根本原因在于，主取了神性的属世层面，便能同时光照内在的属灵之人和外在的属世之人。若只光照内在人，不同时光照外在人，就会产生阴影；若只光照外在人，不同时光照内在人，也同样如此。

关于“主——救赎者”的灵界见闻

110 这里附述几则可记念之事。第一则：有一次，我在灵界看见一团鬼火从空中落下，四周发出微光。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流星，俗称“龙”。我记下它落地的位置。到了拂晓，太阳升起，那团鬼火便消失了，所有鬼火都是如此。天亮后，我走近它落下的地方，看见那里的土由硫磺、铁屑和黏土混合而成。忽然出现两座帐棚，一座就在流星落下的地方，另一座在旁边，位于南侧。我抬头观看，忽见一个灵如闪电般从天落下，被投入第一座帐棚，我则进入南侧的另一座帐棚。

我站在帐棚门口，看见那个灵也站在自己的帐棚门口，便问他为什么从天上落下。他回答：“我是龙的一个天使，被米迦勒的天使从天上摔了下来，因为我持守在世时所确信的信仰。其中一个信念是，父上帝与子上帝是两位，而不是一位。如今，天堂的所有天使都相信，父与子是一位，如同灵魂与身体是一体。凡反对这一真理的话，在他们听来，都像刺扎进鼻子、锥刺入耳朵，使他们感到痛苦不安。因此，凡出言反对的人，都被命令离开；若迟疑不肯离开，就会被摔下去。”

【2】听了这话，我问他：“你为什么不与天使一同相信呢？”他回答，人在离世后，只能持守生前所确认的信念，因为这些信念已经根植于心，无法拔除，尤其是关于上帝的信念。每个人在天堂中的位置，都取决于他对上帝的观念。

我又问他，为什么确信父与子是两位。他说：“因为圣言记载，子在受难以前，以及在十字架上，都向父祷告，并在父面前谦卑。若两者是一位，如同人里面的灵魂与身体是一体，怎么会这样呢？一位怎么能向另一位祷告，并在另一位面前谦卑呢？普通人尚且不会如此，何况上帝之子？再说，我所处时代的整个基督教会，都把神性分为几个位格，每个位格本身都是上帝，独立自存。”

【3】听了这些话，我回答：“从你的话可以看出，你完全不明白父与子如何合一。正因为不明白这合一所依循的秩序，你才固守教会中流传的错误观念。你难道不知道，主在世上时，也像其他人一样有灵魂吗？祂的灵魂若不是来自父上帝，又能来自谁呢？福音书的圣言已经清楚说明了这一点。所谓子，就是由父的神性使童女马利亚受孕而生的人性。母亲不能产生灵魂，因为这违背了人出生的秩序。父上帝也不能从自己里面分出一个灵魂，再像世上的父亲与儿子那样，与之分离。因为上帝就是祂的神性本质，而这本质是独一、不可分的，所以上帝本身就是不可分的一位。因此，主说，父与祂原为一，父在祂里面，祂也在父里面，还有许多类似的话。

“《亚他那修信经》的作者虽然没有完全明白这一点，却也看出了一些。因此，他们虽然将上帝分为三个位格，却仍说，在基督里面，上帝与人，也就是神性与人性，不是两位，而是一位，如同人里面的灵魂与身体是一体。”

【4】“主在世上时，向父祷告，并在父面前谦卑，仿佛面对另一位，这是按照自创造之初就已确立、不可改变的神性秩序而行。每个人都必须按照这一秩序，才能与上帝结合。这秩序是：人按照秩序的法则，也就是上帝的诫命生活，预备自己，亲近上帝；上帝也与人结合，使人从属世之人成为属灵之人。主就是这样与父合一，父上帝也与祂合一。

“主在婴儿时期，像其他婴儿一样；在孩童时期，也像其他孩童一样。经文说，祂的智慧与恩典不断增长。后来，祂求父荣耀祂的名，就是求父使祂的人性得荣耀。得荣耀，就是使人性与神性合一，成为神性的。因此，主向父祷告时，处于趋向合一的虚己状态；这状态就是通往合一的过程。”

【5】“这一秩序自创造之初就铭刻在人里面：人借着圣言中的真理预备自己的理智，使它能够接受来自上帝的信仰；借着仁义的行为预备自己的意志，使它能够接受来自上帝的爱。这就像工匠切磨钻石，使它能够接受并反射光辉，其他事物也是如此。预备自己接受上帝，并与祂结合，就是按照神性秩序生活；这秩序的全部法则，就是上帝的诫命。

“主完全成就了这一切诫命，因此成为接受神性一切丰盛的器皿。保罗说：‘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西2:9）主自己也说，父所有的一切都是祂的（约16:15）。”

【6】“还应当记住，唯独主是在人里面作工的主动者，人凭自己只是接受者。然而，主的生命流入人里面，使人也能够主动行事。这持续不断的流入，使人觉得自己是凭自己行事的，自由意志就是由此而来的。人被赐予自由意志，是为了能够预备自己接受主，进而与祂结合。真正的结合必须是相互的；人凭着自由行事，同时凭着信仰，将一切行动的能力归于主，这种相互的结合就得以形成。”

【7】说完后，我问他，是否像他的同伴一样，承认上帝是独一的。他回答，是的。我便说：“但我担心，你口头上承认上帝独一，心中却否认了这一点。口中的话本应出于心中的思想。若心中认为有三位上帝，就不能真心承认上帝是一位；若心中相信上帝是一位，就会排除三位上帝的观念。心口相互矛盾，最终会使心中不再有上帝。这样的人最后会认定自然就是上帝，并认为主的灵魂或者来自母亲，或者来自约瑟。这两种观念，在天堂所有天使看来，都是可憎的，所以他们都转脸避开。”

我说完这些话，那个灵就被送入启示录第九章第二节及其后经文所说的无底坑。在那里，龙的天使彼此讨论他们信仰中的奥秘。

【8】第二天，我再看向同一个地方，发现原先两座帐棚所在之处，出现了两尊人形塑像，都是用硫磺、铁屑和黏土混合而成的土塑成的。其中一尊左手拿着权杖，头戴冠冕，右手拿着书，胸前斜系着镶有宝石的饰带，身后垂着长袍，延伸到另一尊塑像旁边。但这些装饰都是借着幻象显现出来的。

这时，从那里传来一个属龙之灵的声音：“这尊塑像代表我们的信仰，她是女王；后面那尊代表仁义，是她的婢女。”后一尊也是用同样的混合土塑成的，站在女王长袍末端的后面，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不要靠近，也不要触碰长袍。”

忽然，大雨从天而降，浸透了两尊塑像。它们由硫磺、铁屑和黏土混合而成，遇水便沸腾起来，如同这类混合粉末被水浇湿时一样。塑像因内部发热而崩解，化为一堆堆泥土，随后在地面上隆起，如同坟冢。

111 第二则可记念之事：人在属世世界中，可以有两种说话方式，因为人的思想有内在与外在之分。人可以同时按照内在和外在的思想说话，也可以只按照外在的思想说话，甚至说出与内在思想相反的话。伪装、谄媚和伪善就是由此产生的。但在灵界，人只有一种说话方式，必须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的；若说出与思想相反的话，声音就会变得粗厉刺耳。不过，人仍可以保持沉默，不说出自己的思想。因此，伪善的人进入有智慧之人的群体后，要么离开，要么退到屋子的角落里，默默坐着，使自己不被注意。

【2】有一次，许多灵聚在一起，谈论这件事。他们说，对于那些对上帝与主的观念不正确的人，不能说出与思想相反的话，实在令人难以忍受。聚会中有许多改革宗的灵，其中不少人在世时是教士；也有一些拥护教皇的灵和修士。起初，他们都说，这并不难忍受：“为什么一定要说出与思想相反的话呢？若思想不正确，保持沉默就可以了。”教士又说：“谁会对上帝与主有不正确的思想呢？”

有人提议：“不妨试一试，就知道了。”于是，他们让那些确信上帝有三个独立位格的人，按照自己的思想说出“独一上帝”。但这些人做不到。他们的嘴唇不断扭曲，只能说出符合自己思想观念的话，因为他们心中的三个位格，就是三位上帝。

【3】接着，他们让那些把仁义与信仰分开、持守唯信之说的人，说出“耶稣”这个名字，但这些人也做不到。不过，他们都能说出“基督”和“父上帝”。众人感到惊讶，询问原因，才知道他们向来只向父上帝祷告，借着基督作为中保，却不直接亲近救主本身，而“耶稣”就是救主的意思。

【4】随后，他们让这些灵按照自己对主人性的观念，说出“神性人性”。在场的教士没有一个能说出来，倒有几位平信徒能够说出。于是，众人认真讨论这件事。

首先，有人向他们宣读以下福音经文：“父爱子，已将万有交在他手里。”（约3:35）父赐给子“权柄管理凡有血气的”（约17:2）。“一切所有的，都是我父交付我的。”（太11:27）“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太28:18）

读完后，便对他们说：“请按照这些经文思想：基督就祂的神性和人性而言，都是天上地下的上帝。这样，你们就能够说出‘神性人性’。”但他们仍然不能。他们说，理智虽然能够理解这些话，心中却没有真正承认，所以无法说出口。

【5】第二，有人宣读路加福音第一章第三十二、三十四、三十五节，说明主的人性是耶和华上帝的儿子，祂在那里被称为“至高者的儿子”，在其他地方又被称为“上帝的独生子”。随后对他们说：“请思想：由童女降生的上帝独生子，其神性与父相同，祂本身就是上帝。按照这一思想，你们就可以说出‘神性人性’。”

他们回答：“我们不能。我们内在的属灵思想，只容许与既有观念一致的思想进入外在思想，并由此成为言语。”他们由此察觉，在灵界已不能像在属世世界那样，将内在思想与外在思想分开。

【6】第三，有人宣读主对腓力所说的话：“腓力对他说：求主将父显给我们看……。”耶稣说：“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我在父里面，父在我里面，你不信吗？”（约14:8-11）又宣读其他经文，说明父与子原为一（约10:30），让他们按照这一思想说出“神性人性”。

但这思想没有根植于他们心中的承认，所以他们仍然不能说出。他们用力扭动嘴唇，勉强迫使自己发声，甚至因此恼怒，却仍没有成功。因为在灵界，出于内心承认的思想观念与言语是一体的；没有相应的思想观念，就不能产生相应的言语。

【7】第四，有人宣读整个基督教界所承认的正统教义：在主里面，神性与人性不是两位，而是一位，是一个位格，如同人里面的灵魂与身体是一体。这是《亚他那修信经》的教义，也是教会历次会议所认可的。

随后对他们说：“由此可以形成一个观念：主的人性是神性的，因为祂的灵魂是神性的。这正是你们在世时所属教会的教义。灵魂是人的本质，身体是这本质的形式；本质与形式是一体的，如同存在与显现、原因与结果是一体的。”

他们一度接受了这一观念，却仍不能说出“神性人性”，因为他们原先关于主人性的观念，排斥并消除了这一新的观念。

【8】第五，有人宣读约翰福音：“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道成了肉身。”（约1:1，14）又宣读，耶稣基督“是真上帝，也是永生”（约壹5:20），以及保罗所说：“因为上帝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地居住在基督里面。”（西2:9）

随后对他们说：“请按照这些经文思想：原为道的上帝成为人，祂是真上帝，神性的一切丰盛都居住在祂的人性里面。”但他们只能在外在思想中接受这一观念，内在思想却加以抗拒，因此仍不能说出“神性人性”。他们坦白说：“在我们看来，上帝是上帝，人是人。上帝是灵，而我们所理解的灵，不过像风或以太一样。”

【9】第六，有人宣读主的话：“你们要常在我里面，我也常在你们里面……。常在我里面的，我也常在他里面，这人就多结果子；因为离了我，你们就不能做什么。”（约15:4-5）

因为在场有几位英格兰教士，又向他们宣读圣餐祷文中的话：“我们若属灵地领受基督的肉、饮祂的血，就住在基督里面，基督也住在我们里面。”

随后对他们说：“请思想，若主的人性不是神性的，这种结合就不可能发生。按照这一思想，说出‘神性人性’吧。”但他们仍不能，因为他们心中深信，主的神性与人性是分开的，祂的神性来自从永恒受生的子，而祂的人性与普通人的人性一样。于是有人问：“理性怎么能够设想，一个子从永恒由上帝受生呢？”

【10】第七，有人对福音宗的灵说：“《奥格斯堡信条》和路德的著作教导，在基督里面，上帝之子与人子是一位；祂就人性而言，也是全能、全在的，坐在父上帝的右边，统管天上地下的一切，充满万有，与我们同在，并在我们里面作工。敬拜祂时，不应将神性与人性分开，而应在可见的人性里面敬拜不可见的神性。在基督里面，上帝是人，人也是上帝。”

他们听了，惊讶地彼此望着，说：“这些书里真的这样说吗？我们从前不知道，所以不能说出‘神性人性’。”只有一两个人说：“我们读过，也写过这些话，但当时并没有真正理解，只记住了这些字句。”

【11】第八，有人对拥护教皇的灵说：“也许你们能够说出‘神性人性’，因为你们相信，圣餐的饼和酒，以及其中的每一部分，都有完整的基督；你们在圣饼巡行时，敬拜祂为至高上帝；又称马利亚为上帝之母，承认她生了上帝，也就是神性人性。”

他们尝试说出，却因心中对基督的身体与血存有物质性的观念，又认为祂的人性与神性可以分开，教皇所承接的是祂的人性权柄，而不是神性权柄，所以仍然不能。一个修士站起来，说自己能够将“神性人性”用在圣母马利亚，以及他所处修道院的圣人身上。另一个修士上前说：“按照我的思想，我更容易把‘神性人性’归于教皇，而不是基督。”其他修士立刻将他拉回，说：“你应当感到羞耻。”他便不再说话。

【12】这时，天仿佛敞开了，有形如小火舌的东西降下，流入一些灵里面。他们随即称颂主的神性人性，说：“要除去三位上帝的观念，相信神性的一切丰盛都居住在主里面，相信父与祂是一位，如同灵魂与身体是一体。不要把上帝想成风或以太，祂是人。这样，你们就能与天堂结合，凭着主说出‘耶稣’，也能够说出‘神性人性’。”

112 第三则可记念之事：有一次，我在拂晓后醒来，走进屋前的花园，看见东方的太阳光辉灿烂，周围环绕着一圈光带。光带起初很淡，后来越来越明亮，闪耀着金色的光。太阳下方有一片云，被阳光映照得通红，如红宝石般光彩夺目。这时，我想起古人的传说，说曙光女神有银色的翅膀，口中衔着黄金。

正当我愉快地思想这些事时，我进入灵的状态，听见几个灵交谈：“但愿能与那位革新者谈一谈。他把厄里斯的果子抛在教会首领中间，许多平信徒拾起来，带到我们面前。”他们所说的果子，是一本名为《新教会教义纲要阐释》的小册子。又有人说：“这是前所未有的纷争之源。”其中一个高声说：“什么纷争之源？这是异端！”旁边的人回答：“不要这样说。这不是异端，书中引用了许多圣言经文，我们这里的平信徒都认真读过，并且赞同。”

【2】我在灵的状态中听见这些话，便走到他们面前，说：“我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人。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灵走出来回答，后来我得知，他是来自萨克森的德意志人。他带着威严的口吻说：“你怎么敢颠倒基督教界数百年来所确立的敬拜？历来的敬拜，是呼求父上帝为宇宙的创造者，呼求祂的子为中保，呼求圣灵为运行者。你却把首先与末后的上帝，从我们所承认的位格中排除出去。主不是亲自教导我们：‘你们祷告，要这样说：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吗？这不是命令我们亲近父上帝吗？”

他说完后，众人都安静下来。赞同他的人站在那里，如同战船上的士兵看见敌舰，准备高声呐喊，确信自己必能得胜。

【3】我便对他们说：“你们谁不知道，耶和华上帝亲自来到世上，成为人？圣言说：‘道与上帝同在，道就是上帝……。道成了肉身。’再说，你们谁不知道，在由童女马利亚所生的基督里面，上帝是人，人也是上帝？”说这话时，我望着福音宗的灵，那位发言者也在其中。

他们听后喧哗起来。我接着说：“这正符合你们的《协同信条》。书中不仅这样说，还提出了许多论证。”那位发言者转头问身旁的人，他们回答：“我们读这本书时，专心研究唯信称义的部分，没有特别留意关于基督位格的论述。若书中真是这样说，我们就接受。”随后，一个人想起来，说：“书中的确这样说，而且还说，基督的人性被提升到神性的威严，具有神性的一切属性；祂就这人性而言，坐在父上帝的右边。”

【4】听了这话，众人一时无言。我见他们认可，便问：“既然如此，父若不在子里面，还能在哪里？子若不与父合一，又怎么能是这样呢？”这话再次使他们不安。我接着说：“请留意主自己的话，若从前没有留意，现在应当留意。祂说：‘我与父原为一。’又说：‘父在我里面，我也在父里面。’又说：‘凡是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又说：‘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这些话只能说明，父在子里面，子也在父里面，两者是一位，如同人里面的灵魂与身体是一体，因此是一个位格。

“若你们相信《亚他那修信经》，就应当接受这一点，因为信经也是这样说的。只凭主这句话，就可以明白：‘凡是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这说明，父的神性属于子的人性，子的人性也属于父的神性。因此，在基督里面，上帝是人，人也是上帝；父与子是一位，如同灵魂与身体是一体。”

【5】“每个人都可以借着自己的灵魂与身体，理解这种相互的合一。灵魂与身体可以彼此说：‘你所有的都是我的，我所有的都是你的；你在我里面，我也在你里面；人看见我，就是看见你；我们在位格和生命上是一体。’因为灵魂存在于身体的整体和每一部分中，灵魂的生命就是身体的生命。因此，父的神性就是子的灵魂，子的人性就是父的身体。子的灵魂来自父，身体则由母亲而来。所谓父的神性，就是父本身，因为父与祂的神性是一体，不可分开。

“天使加百列对马利亚所说的话，证明了这一点：‘圣灵要临到你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荫庇你，因此所要生的圣者必称为上帝的儿子。’经文还称祂为‘至高者的儿子’，其他地方又称祂为‘独生子’。但你们若只称祂为马利亚的儿子，就会失去对祂神性的认识。这样的观念，尤其存在于博学的教士和一些有学问的平信徒中。他们将思想提升到身体感官以上时，所注目的却是自身名望的荣耀。这荣耀不仅遮蔽，还会熄灭上帝的荣耀所流入的属灵之光。”

【6】“现在再看主祷文：‘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你们将这里的父理解为单独处于神性中的父，我却理解为处于祂人性中的父，而这人性就是父的名。主说：‘父啊，愿你荣耀你的名！’就是求父使祂的人性得荣耀；当这事成就，上帝的国就会降临。这篇祷文是为主降临的时代所赐下的，教导人借着祂的人性亲近父上帝。因为主说：‘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

“先知书也说：‘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他名称为……全能的上帝、永在的父。’又说：‘耶和华啊，你是我们的父；从万古以来，你名称为我们的救赎主。’圣言还有上千处经文称我们的救主为耶和华。这就是主祷文这些话的意思。”

【7】说完后，我望着他们，发现他们的面容随着心中观念的变化而改变。有些人赞同，望着我；有些人不赞同，转过脸去。这时，我看见右边有一片蛋白石色的云，左边有一片暗云，两片云下都下着雨。左边的雨像深秋的冷雨，右边的雨像初春温和的雨。随后，我离开灵的状态，回到身体中，从灵界回到属世世界。

113 第四则可记念之事：我望向灵界，看见一队骑兵，骑着红马和黑马。骑者看起来像猿猴，胸腹朝向马的腰部和尾部，后脑与背部朝向马的颈部和头部，缰绳挂在他们的颈上。他们向骑白马的人叫嚷，仿佛要开战，却不断用双手拉扯缰绳，使马从战场向后退去。

这时，两位天使从天而降，来到我身边，问：“你看见什么？”我将所见的奇怪骑兵告诉他们，又问这景象是什么意思，那些灵是什么人。天使回答：“他们来自一个叫哈米吉多顿的地方（启16:16）。那里聚集着数千个灵，要与主的新教会，也就是新耶路撒冷争战。他们谈论教会与宗教，自己里面却没有教会，因为没有属灵真理；也没有宗教，因为没有属灵良善。他们谈论教会与宗教，只是为了借此掌权。

【2】“他们年轻时学过唯信的教义，并加以确认，也学过一些关于上帝的知识。后来，他们在教会中获得高位，起初还保留着这些知识，但随后不再思想上帝与天堂，只思想自己与世界；不再思想永恒的福乐，只思想暂时的尊荣和财富。因此，年轻时所学的教义，从理性心智的内层被推到外层，最后降到属世的感官层面。理性心智的内层与天堂相通，处于天堂之光中；外层与世界相通，处于世界之光中。

“这样，教会的教义在他们里面，只剩下记忆中的字句，不再属于理性的思想，更不属于由爱而生的情感。他们因此不接受教会的神性真理，也不接受宗教真正的良善。他们心智的内层，好比装满铁屑与硫磺的皮囊，若把水倒进去，就会发热，最终使皮囊破裂。他们听见圣言中如活水般的真理时，也是如此：心中发热，竭力排斥真理，仿佛真理会击碎他们的头。

【3】“你所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像猿猴，倒骑在红马和黑马上，缰绳挂在颈间。不爱圣言中教会真理与良善的人，不愿看马的前部，只愿看马的后部。因为‘马’表示对圣言的理解；‘红马’表示在良善方面败坏了的理解，‘黑马’表示在真理方面败坏了的理解。他们向骑白马的人叫嚷开战，是因为‘白马’表示在真理与良善方面对圣言的正确理解。他们拉扯缰绳，使马退离战场，是因为害怕争战，担心圣言的真理传到众人那里，使一切显露出来。这就是这景象的含义。”

【4】天使接着说：“我们来自天堂中米迦勒所属的天使群，奉主差遣，降到哈米吉多顿，那些骑兵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在天堂，哈米吉多顿表示一种争战的状态和意图，这争战出于被歪曲的真理，而歪曲真理的根源，是为了取得统治他人的权力。我们知道你想了解那里的争战，所以要将事情经过告诉你。

“我们从天降到哈米吉多顿时，看见数千个灵聚在一起，但没有进入他们的聚会，而是到南侧的几间房屋里。那里住着孩童和教导他们的天使。他们亲切地接待我们，我们与他们相处，感到很快乐。孩童们面容美好，眼中有生命，言语中有热忱。眼中的生命来自对真理的领悟，言语中的热忱来自对良善的情感。因此，我们给他们一些帽子，帽边饰有金线与珍珠，又给他们白色和紫色的衣服。

“我们问他们，是否看过附近的哈米吉多顿。他们说，曾从屋顶下的窗户望过去，看见那里的人有时像高大的人，有时不像人，而像雕像或石刻的偶像，还有人跪在它们面前。那些灵在我们看来，也呈现不同的形貌：有的像人，有的像豹子，有的像山羊。山羊的角向下弯，用角刨地。我们便向孩童解释这些形貌所表示的心性。

【5】“哈米吉多顿的人听说我们到了那些房屋里，就彼此说：‘他们为什么到孩童那里去？我们派人去把他们赶走。’于是，他们派人来到我们面前，说：‘你们为什么到这里来？你们从哪里来？我们凭权柄命令你们离开。’

“我们回答：‘你们没有权柄命令我们。你们在自己眼中像亚衲族的巨人，觉得这里的人都很渺小，但你们在这里并没有权力，只有诡计，而诡计不能长久。回去告诉你们的同伴，我们奉天堂的差遣，来察看你们是否有宗教。若没有，你们就会被逐出这里。请向他们提出这个包含教会与宗教根本要义的问题：你们怎样理解主祷文中的话——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

“他们起初不明白，问：‘这是什么意思？’随后答应转告。他们回去后，将这问题告诉同伴。众人先问：‘这是什么问题？’但他们随即明白，对方要查问的，是他们是否认为应当直接亲近父上帝。于是，他们说：‘这些话清楚说明，人应当向父上帝祷告；基督是中保，我们借着相信祂的功德而向父祈求。’

“他们随即发怒，决意亲自来对质，甚至想要动手。他们离开聚会，来到孩童房屋附近的一片树林。树林中有一块隆起的平地，像竞技场。他们手拉着手走进去，我们已经在那里等候。场地四周有草墩，他们坐在上面，因为彼此约定，不要站在我们面前，要坐着交谈。

“其中一个灵能使自己看起来像光明的天使，被众人推举出来发言。他说：‘你们要我们说明，怎样理解主祷文开头的话。我告诉你们，我们认为，人应当向父上帝祷告；基督是中保，我们因相信祂的功德而得救，所以凭着这信仰向父祈求。’

【6】“我们回答：‘我们来自天堂中米迦勒所属的天使群，奉主差遣，来查问你们是否有宗教。因为一切宗教都以对上帝的观念为根基，人借着这观念与上帝结合，又借着这结合得救。我们在天堂，也像地上的人一样，每天诵读主祷文。但我们不思想单独处于神性中的父上帝，而思想处于祂神性人性中的父，因为借着这人性，祂是可见的。你们称祂为基督，我们称祂为主。因此，主就是我们在天上的父。

“‘主教导，祂与父原为一，父在祂里面，祂也在父里面；人看见祂，就是看见父；若不借着祂，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祂又教导，父的旨意是叫人信子；不信子的人得不着永生，上帝的震怒常在他身上。由此可见，人应当借着主，并在主里面亲近父。主还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祂了。

“‘主祷文说：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我们已经从圣言证明，祂的神性人性就是父的名。人直接亲近主，父的国才会降临；若直接亲近单独处于神性中的父，父的国就不会降临。因此，主吩咐门徒传扬上帝的国，这国就是主的国。’

【7】“他们听后说：‘你们引用的经文，也许我们从前读过，只是不记得了。请取来圣言，当众宣读，尤其要说明，父的国就是主的国。’他们让孩童取来圣言。孩童拿来后，我们便宣读相关经文。

“施洗约翰宣告，天国近了（太3:2）。约翰下监以后，耶稣传上帝的福音，说：‘日期满了，上帝的国近了。’（可1:14-15）耶稣亲自传天国的福音，宣告天国近了（太4:17，23；9:35）；祂也差遣门徒传扬福音和上帝的国（可16:15；路9:60），所差遣的七十个门徒也领受同样的使命（路10:9，11）。其他相关经文还有许多（太11:5；16:27-28；可8:35；9:1，47；10:29-30；11:10；路1:19；2:10-11；4:43；7:22；8:1；17:20-21；21:31；22:18）。

“所传扬的上帝的国，就是主的国，也就是父的国。以下经文证明了这一点：父将万有交在子手里（约3:35）；父赐子权柄，管理凡有血气的（约17:2）；‘一切所有的，都是我父交付我的。’（太11:27）‘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太28:18）

“又有经文说：‘因为造你的，是你的丈夫；万军之耶和华是他的名。救赎你的，是以色列的圣者；他必称为全地之上帝。’（赛54:5）‘我在夜间的异象中观看，见有一位像人子的……。得了权柄、荣耀、国度，使各方、各国、各族的人都事奉他。他的权柄是永远的，不能废去；他的国必不败坏。’（但7:13-14）第七位天使吹号时，‘天上就有大声音说：世上的国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国；他要作王，直到永永远远。’（启11:15；参12:10）

【8】“此外，我们又从圣言教导他们，主来到世上，不仅为了救赎天使与人，也为了使人借着祂，并在祂里面，与父上帝结合。因为主说，信祂的人在祂里面，祂也在他们里面（约6:56；14:20；15:4-5）。

“他们问：‘既然如此，为什么称主为父？’我们回答：‘刚才所读的经文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另有经文说：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他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上帝、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赛9:6）又说：亚伯拉罕虽然不认识我们，以色列也不承认我们，你却是我们的父。耶和华啊，你是我们的父；从万古以来，你名称为我们的救赎主。（赛63:16）主也对想看见父的腓力说：腓力，我与你们同在这样长久，你还不认识我吗？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参12:45）由此可见，腓力所看见的主，就是父。’

“我们又说：‘整个基督教界都承认，教会中的人构成基督的身体，并在祂的身体里面。人既在祂的身体里面，若不借着祂，怎么能亲近父上帝呢？直接亲近单独处于神性中的父，岂不等于离开基督的身体？’

“最后，我们告诉他们，主如今正在建立启示录所说的新教会，也就是新耶路撒冷。在这教会中，人将像天堂的天使一样，唯独敬拜主。这样，主祷文从头到尾所说的一切，就都能成就。

“我们引用福音书、先知书和启示录的许多经文，证明这些道理。启示录从头到尾所论述的，就是这一新教会。由于所引经文很多，那些哈米吉多顿的人听得疲倦了。

【9】“他们满心愤怒，屡次想打断我们，最后喊道：‘你们说的违背我们教会的教义！我们的教义是，应当直接亲近并相信父上帝。你们亵渎了我们的信仰。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就把你们赶出去。’

“他们因愤怒而失去控制，想要动手。但我们凭着主所赐的能力，使他们的眼睛失明。他们看不见我们，便四散奔逃，迷乱地四处冲撞。有些人落入启示录第九章第二节所说的无底坑。那坑位于东南方，里面住着确信唯信称义的人；那些只凭圣言确认这一教义的人，则被送到旷野，流落到基督教界的边缘，与外邦人混居。”

第二节 论救赎之工

114 教会中人都知道，主有两种职分：祭司职分与君王职分。但很少有人明白这两种职分各自的含义，因此需要加以说明。主因祭司职分被称为耶稣，因君王职分被称为基督。在圣言中，祂因祭司职分也被称为耶和华和主；因君王职分则被称为上帝、以色列的圣者和君王。这两种职分的区别，如同爱与智慧、良善与真理的区别。主出于神性之爱和神性良善所行的一切，都属于祂的祭司职分；出于神性智慧和神性真理所行的一切，都属于祂的君王职分。在圣言中，祭司与祭司职分表示神性良善，君王与君王职分表示神性真理。古时以色列教会设立祭司与君王，就是为了预表这两者。救赎的工作涉及这两种职分，其中哪些属于祭司职分，哪些属于君王职分，将在下文说明。

为了使这些道理更容易理解，现将救赎的要义分为以下七项，逐一论述：

一、救赎本身就是制伏地狱、使天堂恢复秩序，并借此预备新的属灵教会。

二、若没有这救赎，没有人能够得救，天使也不能保持原有的完整状态。

三、由此可知，主不仅救赎了人，也救赎了天使。

四、救赎完全是神性的工作。

五、救赎只有借着成为肉身的上帝才能完成。

六、十字架上的受难，是主作为最大先知所经历的最后一次试探，也是使祂的人性得荣耀、与父的神性合一的途径，而不是救赎本身。

七、将十字架上的受难本身视为救赎，是教会的根本性伪谬。这伪谬与“从永恒就有三个神性位格”的错误观念相结合，使整个教会遭到毁坏，不再存有任何属灵之物。

下文将逐一详细说明这七项要义。